《唐代民歌·離別難》原文與賞析
此別難重陳,花深復變人。來時梅覆雪,去日柳含春。物候催行客,歸途淑氣新。剡川今已遠,魂夢暗相親。
這首詩似是寫一個妓女與一浙籍客商在京都長安交往了一段時間,在交往中產生了愛情,等那位客人離開后,她還暗暗地想著他,從而表達了她厭惡妓女生涯,決心從良的強烈愿望。全詩以女子的口吻述說與行客交往的經過和愛慕留戀之情。
“此別難重陳,花深復變人”兩句,寫妓女與行客分別的苦惱和對行客專注的愛。“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生生別離是使人痛苦的事,尤其是情侶之間的別離,就更會使人傷心。“此別難重陳”,是說這次別離難過得不忍再陳說,可見她對行客深有感情。“花深復變人”,花,煙花,舊寫妓女的代稱。元曲家李致遠《還牢末》第一折:“都則為一二載煙花新眷愛,送了俺二十年兒女舊夫妻。”花深,身處煙花深處,即身處妓院。復變人,客易使人變。妓女,處于社會最低層,是被污辱、被損害、被玩弄的對象,她們往往是迫于無奈才做妓女的。所以送舊迎新,對嫖客只是應付差事而已,根本談不上什么感情。“復變人”,正是說明對嫖客沒有感情可言。這是就一般情況而言。言外之意,對行客卻產生了深厚的感情,所以一旦別離,便不禁傷心。
“來時梅覆雪,去日柳含春”兩句,是說行客來長安的時候,也是與這位妓女初交的時候,是大雪覆蓋臘梅的冬季;行客離去的時候,已是柳枝發綠的初春。從冬到春,聚而復散,可見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而且在相處中產生了感情。
“物候催行客,歸途淑氣新”兩句是說,隨著季節的變化催促著行客返還,回去的路上景物煥然一新。由于離去之日北方已是 “柳含春”,回到南方的沿途更是春暖花開,一派迷人的美好景象,所以說 “歸途淑氣新”。
“剡川今已遠,魂夢暗相親”。剡川,即李白 《夢游天姥吟留別》中 “湖光照我影,送我到剡溪”的剡溪。剡溪,在今浙江嵊縣,即曹娥江上游,以溪水制紙甚佳,古代以產藤紙、竹紙著名。由此一則可知行客家居于此。二則又可推想行客可能是到長安做紙張買賣。這位妓女眼睜睜地望著行客向著遙遠的家鄉而去,情人分離,“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但也無可奈何,只有在夢魂里暗暗地與他相親相愛吧。熱烈的愛戀,無限的哀傷,溢于言表,真切動人。
全詩通過一個妓女與行客相聚相別的敘寫,反映了妓女的不幸遭遇和對行客真摯的愛,從而表現了脫離苦海,決心從良的強烈愿望。
詩中敘事、寫景、抒情緊密結合,融合無間,悲喜交加,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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