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文人·蘇軾
北宋文學家。字子瞻,號東坡居士,眉州眉山 (今屬四川) 人。與其父蘇洵、弟蘇轍合稱 “三蘇”,同列 “唐宋八大家” 中。蘇軾二十一歲考取進士,主考官是歐陽修。歐陽修讀到蘇軾的答卷,驚喜異常,本來想定為第一,但疑心這是他門人曾鞏的答卷 (當時采用的密封卷),為了避嫌,就判為第二。后來得知是蘇軾,這位文壇領袖對朋友說: “我當避此人一頭地。” 年輕的蘇軾因此名聲大震。后來又參加宋仁宗親自主持的制科考試,入三等。自宋初以來,制科獲三等的只有兩人,蘇軾即其一。據說,宋仁宗對曹皇后說:“我今天得才士一人,名叫蘇軾;但我老矣,慮不能用,就留給子孫罷。”他被派往鳳翔府任判官(司法官),三十四歲時就做到了開封府推官 (大法官)。其時,正值宋神宗用王安石變法,蘇軾連續兩次上 “萬言書”,力言新政之弊。蘇軾并非反對改革弊政,而是反對王安石新黨的激進作法。由于意見不被采納,蘇軾請求外調,先后被派往杭州、密州、徐州、湖州等地任地方官。元豐二年 (1079),正在湖州任職的蘇軾被突然逮捕下獄,罪名是作詩訕謗朝政。蘇軾不滿意王安石變法,又耳聞目睹新政的種種弊端,形諸歌詠,托事以諷,這是事實,但不是罪過。諷刺時政,這是自《詩經》 以來中國詩歌的傳統,“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 是歷代皇帝也認可的通則。御史李定國、舒亶等人深文周納,羅織罪名,鍛煉成獄,不過是想借此打擊持不同政見的 “舊黨”。李定國之流欲置蘇軾于死地,竟摘其《詠檜》詩中 “根到九泉無曲處,世間惟有蟄龍知” 句,穿鑿附會,說“龍”是皇帝的象征,應該在天上,詩中說“龍” 在地下,是諷刺皇帝。連宋神宗都覺得太過分,說: “他自詠檜,干朕甚事?”據說,宋神宗曾派人夜間到獄中察看蘇軾的動靜,回來報告說蘇軾酣聲如雷,宋神宗說: “這樣坦蕩的人,怎能包藏禍心?”盡管如此,蘇軾還是被判徒刑二年,遇赦,貶為黃州團練副使 (散官)。蘇軾生性豪爽,早年就喜讀 《莊子》,曾說: “吾昔有見于中,口未能言,今見 《莊子》,得吾心矣!” 在黃州五年,蘇軾徘徊于山水之間,游文于佛道之中,筑室于東坡,自號 “東坡居士”。當他來到長江邊上黃州人所稱赤壁時,遙想當年,故國神游,一面高吟“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一面低詠 “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千百年之下,猶令人想見其瀟灑的風采。有朝臣建議起用蘇軾,與修國史,但為執政者所沮。宋神宗無可如何,說: “蘇軾黜居思咎,閱歲滋深。人才實難,不忍終棄。” 一年后,神宗駕崩,哲宗繼位,高太后垂簾聽政,起用舊黨司馬光執政,蘇軾被召回汴京,很快便以翰林學士的頭銜知制誥,朝廷一系列的重大文告都出自他的手筆。這是蘇軾一生最風光的時期,當高太后將宋神宗的那一番話語轉告蘇軾時,這一位歷經磨難的詩人感動得泣不成聲。但是,他很快又卷入了官場司空見慣的人事之爭,自知以他瀟灑不拘的性格,難以在朝廷左右逢源,便再次請求外放,出知杭州,后來又轉官江南各州。宋哲宗親政后,改元 “紹圣”,表示要繼承神宗朝的圣政,新黨再次上臺,蘇軾被一貶再貶,由嶺南一直貶到人稱 “天涯海角” 的海南島。這時,蘇軾已經是年逾六旬的老人。直到宋徽宗即位,蘇軾才遇赦北歸,次年病逝于常州。蘇軾是中國文學史上屈指可數的天才,在詩文詞賦書畫諸領域都堪稱大家。其詩與黃庭堅并稱 “蘇黃”,為宋詩的代表; 其文與韓愈、柳宗元、歐陽修、王安石、曾鞏等并稱 “唐宋八大家”,為古文代表; 其詞與辛棄疾并稱“蘇辛”,為豪放詞派的代表; 其書畫與蔡襄、黃庭堅、米芾并稱“宋四家”。蘇軾詩學陶淵明,學李白,學杜甫,學王維,學韓愈,學柳宗元,學白居易,集眾家之長,姿態橫生,變化多端,而以哲理、機趣取勝。其文 “如萬斛泉涌”,“如行云流水”,即使是漫不經心的尺牘題跋,也涉筆成趣,令人玩味。但在當時的文壇,蘇軾卻是以其史論和政論 (奏議)著稱,這些為時為事而作的文章所表達的思想,也許難以引起現代讀者的共鳴,但其議論風生,筆底波瀾,卻依然令人拍案叫絕。蘇軾以雄大的才力、開闊的胸襟,將 “詩言志” 的傳統引入詞的創作領域,“以詩為詞”,突破詞為“艷科” 的狹隘范圍,將通常只在詩中出現的田園風情、山水景物、人生志趣、懷古感今以及詠物記事等內容移入詞中,大大開拓了詞的題材、意境、風格和表現手法。蘇軾雖深受老莊哲學的影響,但并沒有遁入虛無主義,始終以曠達幽默的態度來面對人生,即使在平居燕處中,也能時時發現生活的樂趣。他曾經發明一種烹制豬肘子的方法,而且在詩中猶津津樂道: “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它自美。” 這就是 “東坡肘子”,現在成了蜀中的一道名菜。蘇軾的生活情趣,由此可見一斑。后人甚至將蘇軾詩文雜著中論飲食、方藥等文字編為一書,名曰《東坡養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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