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的第十九個父親
世雄叔在巷子口開了一間餛飩店,生意挺紅火,都說世雄叔的餛飩店成了城里頭一絕。咂咂嘴,世雄叔沒喝酒也突然有了幾分醉意。于是,他在煮餛飩時喜歡時高時低地哼著花鼓戲調。
眼前,他又在煮餛飩,又在哼著戲調子。
“叔叔,你店子里能不能讓我打鐘點工?”
世雄叔撇頭瞟了一下,還沒把頭擺回來,又側眼看去,這問話的還是一個大妹子。身子有幾分單薄,瓜子臉,還有那雙大眼睛,似乎有幾分焦慮。
“再往前走百來步一拐,就有一個勞務市場。”世雄叔隨口搭了一句話。
妹子說:“我不是民工。我在師專念書,只是想在閑時出來打寧工掙點錢。”
“噢,從鄉下來念書的妹子吧?!?/p>
妹子點點頭。
她說:“要不,讓我試幾天工也行。不滿意的話,你把臉色一跌我就不來了?!?/p>
這話逗得世雄叔有幾分樂。他正兒八經打量了妹子幾眼,很司脆地:“好咧,做幾天試試看吧。來吃餛飩的大多是熟客,丑話說至前頭,他們一跌臉色,你走人?!?/p>
不過,這妹子沒來多久,世雄叔的臉色突然有了幾分凝重。當然,他在妹子身上挑不出毛病,一看這妹子就知道是窮窩里咬牙念出書來的。
于是,世雄叔就問起她的家境。猶豫半天,妹子才告訴他,父親病了8年去世了,母親勞累過度也犯了病,家里還有兩個妹妹和年歲已高的爺爺奶奶。妹子說:“家里除了被蓋和灶臺,就是一屋子債!”
聽了這話,世雄叔的心堵得難受。他是一個下崗職工明白這日子難熬的滋味如何。于是,他跟妹子說:“只要這店子還在你就安心在這里做事?!?/p>
這一日,世雄叔卻突然跟這妹子說:“你不要來店子干活了。”
“我什么地方做錯了嗎?”
“沒做錯什么,你回校園里讀書去。”
妹子說:“我還是想掙點錢?!?/p>
“錢,我每個月照開給你。我看你吶,還是個讀書的料子,回去一心一意念你的書去吧?!?/p>
“不干活,我怎么能拿你的錢呢?”
看到妹子不同意,世雄叔不由一嘆:“我兒子也有你這般大了跟他相比,妹子你太可憐了!不嫌棄我這個煮餛飩的,我就把你當成干女兒。父親供女兒讀書也算天經地義,這樣說總行了吧。”
“謝謝你!不過,我不可憐?!?/p>
“喲,你還沒吃夠苦哇。”
“苦吃過很多,但我不可憐?!泵米油佬凼澹镁茫耪f,“知道吧,你已經是我第十九個父親了!”
“我是你第十九個父親?你怎么會有那么多父親?”
妹子點點頭,有點哽咽地說:“這些年來,我遇到了好些好心人。他們都在幫我,這里頭已經有十八個伯伯叔叔把我當成義女干女。要不然,我也進不了城里念書,我媽也沒錢治病。母親說,一個女孩子這輩子做牛做馬也恐怕報答不了這么多好心人,就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親吧。在我心里,他們就是我的父親!”
世雄叔激動了。剛才還覺得碰上自己這個好心人該是這妹子的幸運,卻沒有想到在自己前面還有許多像自己一樣的父親在幫助這妹子,同時,看樣子自己也肯定不是這妹子最后一個父親。
那第二十個父親該會是誰呢?或許就是所有像自己一樣的男人吧!當然,所有的父親也會為擁有這么一個女兒而高興。因為世雄又接下來聽到這妹子說了這么一句話:“即使有再多的父親幫我,我也不能閑下自己的手。我知道,天下所有的父親都不會希望自己生下一個懶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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