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讀點“沒有用”的書
馮菲同學:
你好!
看了你的答卷,知道你2014年讀了30多本書,還記了不少讀書筆記。這些習慣應該堅持。
你在答卷中說:“有的時候自己喜歡讀的書并不能對我的專業有什么幫助,或者說‘沒有什么用’,但讀起來能讓人廢寢忘食;有些時候一些所謂‘經典書目’卻很難讓人提起興趣去讀,經常讀罷幾頁,便束之高閣了。不知道這個問題怎么解決。”
首先說經典。經典指的是具有典范性、權威性的著作,是歷史篩選出來的有價值的著作。意大利新聞工作者、短篇小說家卡爾維諾在《為什么要讀經典》一文中寫道:“我們年輕時所讀的東西,往往價值不大,這又是因為我們沒耐性、精神不能集中、缺乏閱讀技能,或因為我們缺乏人生經驗。”“當我們在成熟時期重讀這本書,我們就會重新發現那些現已構成我們內部機制的一部分的恒定事物,盡管我們已回憶不起它們從哪里來。這種作品有一個特殊效力,就是它本身可能會被忘記,卻把種子留在我們身上。”為了把“種子留在我們身上”,適當讀點經典很有必要,何況有些經典著作是研究生學習、研究和撰寫論文所必需的,即使提不起興趣,也應該硬讀。“讀罷幾頁,便束之高閣”,縱然有許多理由,也不能算是最佳選擇。
再說“沒有什么用”的書。對于所謂的無用之書應加以區分:是真沒用處,還是有用處但未被發現?是沒有直接用處,還是直接、間接用處全沒有?是眼下沒有用處,還是永遠不會有用處?2014年3月24日樂讀網刊載了趙元波寫的《外交官為什么要學習〈礦物學〉》一文,講述外交官學習《礦物學》的故事。民國外交家顧維鈞1904年考入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專攻國際法及外交學。顧維鈞發現課程表上有一門必修課程《礦物學》,以為是學校弄錯了。他跑到教務室去問教務長,教務長告訴他這是真的,根本沒錯。顧維鈞說:“《礦物學》跟我們的專業相差十萬八千里,不但沒有用,而且還很枯燥,花費寶貴的時間去學習它,您不覺得這很浪費嗎?”沒想到教務長說了這樣一句話:“把一門枯燥無味的《礦物學》學好,需要的是一個人的耐力。這也是教育的目的之一呀!”原來學校這樣做是為了培養學生做事的耐心和毅力。對專修外交學的顧維鈞來說,《礦物學》看似沒用卻有用。在經過一番區分之后,對于真沒用、全沒用、永遠沒用的書,不必去讀;對于有潛在用處、間接用處以及將來有可能用得上的書,只要興趣濃厚,可以盡情瀏覽,這就是學以備用。
許多人熟悉“倉儲”這個詞語。“倉”就是倉庫,是存放、保管、儲存物品的建筑物和場地;“儲”就是儲存、儲備,表示收存以備使用。讀一點暫時無用、看似無用的書,有利于擴充自己的“知識倉庫”,以備不時之需。我對中國特色“休閑學”的研究,就是一次“學以備用”的嘗試。
2006年“五一”長假期間,新華社開辟了“長假與‘休閑學’”專欄,向受眾推介休閑理念。這得益于20世紀90年代中期我對休閑學的學習和研究。當時,一些發達國家居民閑暇時間越來越多,不少人不知道閑下來的時間怎么度過,于是催生了一門新的學科——“閑暇學”,后來有人翻譯成“休閑學”。由于當時我國人均GDP只有幾百美元,城鄉居民平均收入水平較低,普遍推介“休閑學”的時機尚不成熟。經過11年的發展,我國人均GDP達到1703美元,老百姓有了“休閑需求”,向全社會推介“休閑學”的時機已經成熟。2006年“五一”長假前夕,新華社各編輯部緊急動員,從“休閑學”的角度切入,圍繞閑暇時間與居民消費、閑暇時間與文化生活、閑暇時間與家庭親情等主題,報道長假給人民群眾物質和精神生活帶來的諸多變化。這組稿件受到媒體和受眾的歡迎,認為新華社推出“長假與‘休閑學’”系列稿件讓人耳目一新。一些媒體認為“長假與‘休閑學’”專欄策劃獨到,以第一個“休閑小康指數”公布為契機,引領了“休閑學”新聞報道的潮流。十多年前學習的知識派上了用場,這算不算是“學以備用”?
讀點經典,讀點有用的書,讀點感興趣但暫時沒有用處的書,三者兼顧,你的知識積累會越來越雄厚,知識結構也會越來越合理。
祝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南振中
2015年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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