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武廟
溫庭筠①
蘇武魂銷漢使前,古祠高樹兩茫然。
云邊雁斷胡天月,隴上羊歸塞草煙。回日樓臺非甲帳②,去時冠劍是丁年③。茂陵不見封侯印④,空向秋波哭逝川。【注釋】
①溫庭筠:見《過陳琳墓》。
②甲帳:《漢武故事》:“(武帝)以琉璃、珠玉、明月、夜光錯雜天下珍寶為甲帳,其次為乙帳。”
③丁年:成丁之年,即壯年。
④茂陵:漢武帝的陵墓,這里用來指漢武帝。
【賞評】
“蘇武牧羊”的故事傳頌極廣,溫庭筠的這首《蘇武廟》用詩人的筆觸再現了那段感人至深的往事。“蘇武魂銷漢使前,古祠高樹兩茫然”,兩句一古一今,布局精巧。“魂銷”、“茫然”二詞落墨精煉,“魂銷”傳達出蘇武見到漢使后心中的復雜情緒與無限感慨。“茫然”則流露出詩人對英雄超越時空的追思。“云邊雁斷胡天月,隴上羊歸塞草煙”,二句委曲表達出蘇武塞外十九年的生活感受。前表“云邊雁斷”后胸中之苦悶,后表“隴上羊歸”時心中之孤獨,最后兩聯又轉回本詩首句,寫蘇武回后的物與事,四句精致深婉,達意極遠,樓臺雖還是十九年前的樓臺,但卻不見了昔時的“甲帳”,當年身受重命時還是全盛紅顏,而今卻已須發盡白了!安息茂陵的武帝不會見到蘇武功成后的“封侯印”了,也不會聽蘇武講述塞外的草草木木了,蘇武只能空自向著秋日的流水哭訴已逝的武帝了。
【詩評選輯】
①宋·朱弁《風月堂詩話》:(頸聯)嘗見前輩論詩云:用事屬對如此者罕見。
②元·方回《瀛奎律髓》:“甲帳”、“丁年”甚工,亦近義山體。
③清·范大士《歷代詩發》:子卿一生大節,八句中包括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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