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民歌·陸州歌·排遍第四》原文與賞析
曙月當窗滿,征人出塞遙。畫樓終日閉,絲管為誰調?
本篇所言“征人出塞”,當指抵御匈奴。匈奴,為我國北方的民族之一。善騎射,過著游牧生活,散居在大漠南北,歷為邊患,至唐代,仍不斷犯擾。激起唐軍民的激憤,奮起抵御,而付出重大犧牲。如李白詩云:“萬里長征戰,三軍盡衰老。匈奴以殺戮為耕作,古來惟見白骨黃沙田。”(《戰城南》)唐·陳陶詩云:“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隴西行》)當然犯邊的責任在匈奴貴族。本篇寫一個思婦對抵御匈奴而出征的丈夫的留戀與相思之苦。
“曙月當窗滿,征人出塞遙。”曙月,曉月也。征人,出征的人。出塞,跨出國之邊塞。丈夫為抵御匈奴而離家出征已經多日了。妻子在閨房中,無時無刻不在留戀、懷念著他:他在征途中的生活必當很艱苦,衣著飲食都怎樣?是否與匈奴遭遇?他是否在思念家中妻子?她思緒萬千,甚至夜不安寐。當一天曉月之光照滿窗戶的時候,她推想:出征的丈夫一定跨過邊塞而離家很遠了。短期回家越發無望了,不難看出她對丈夫的憂思苦想。
“畫樓終日閉,絲管為誰調?”畫樓,雕鏤繪彩之華麗樓房。絲管,弦樂器 (如琴瑟等)與管樂器(指簫笙等)。調,調和音曲也。從妻子所住 “畫樓”與能奏“絲管”看,其家庭較富裕,不屬于下層平民,當屬于中層家庭。住“畫樓”,從杜牧詩句“太守懸金印,佳人敞畫樓”(《書懷寄盧州》)中即可得到印證:其家庭非屬下層平民。當丈夫離家遠征之后,女子由于留戀苦思丈夫,既無心思敞開閨門眺望門外景物,又無心思走出閨房去花園或郊外觀賞山水與花草,更無心思演奏管弦音樂,只終日閉門沉思苦想。在她心目中,丈夫出征前,她在閨房中演奏音樂,純是奏給心愛的丈夫聽,如今丈夫出征了,“絲管為誰調”,既然沒有心愛的人聽奏樂,再像往日奏樂實在無意義。因此管弦樂器總是閑置案頭而久不動。古人云: “女為悅己者容。”古代女子每為取悅丈夫而修飾自己的姿容,一旦丈夫遠離自己,即認為失去修飾姿容的意義,而不再去飾容。這在古代詩詞中屢有反映。從女子不飾容到不奏樂,同出于同一心理狀態。因此,她只有寂寞地悶坐閨房而沉思不語了。
本篇首句“曙月當窗滿”為環境景物描寫,描寫出曉夜寂靜的狀態。從女子見到曉月照滿窗戶,證明她夜里并不曾安寐,從而聯想到丈夫出塞已很遠了,進而加深了妻子對丈夫的憂思與苦想。第三句“畫樓終日閉”,也是環境景物描寫,以閨房終日緊閉進一步表現她的憂思與苦想。第四句“絲管為誰調”,則更進一步表現其憂思與苦想。本篇著重于心理狀態與精神狀貌的描寫,描寫得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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