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那里話,不要照奴發。
先有你來后有他,何必爭差?
這都是,傍人告訴你的話,主意自己拿。
那些人,把不得咱倆不說話,是些冤家。
怎肯疼他,將你撇下?又不眼花。
奴豈肯一條腸子兩下掛,半真半假!
你不信,我舍著身子把誓罵,屈殺奴家。
——清·華廣生輯《白雪遺音·馬頭調帶把》
本篇把一位女子受情人誤解后的申辯,寫得情態如畫。
作者沒有直接寫這一對情侶爭吵的場面,但是從女方說的“豈有此理那里話,不要照奴發”等話語中,已經使我們仿佛如耳聞目睹了這場爭吵。她倆究竟在爭吵什么呢?作者也無需作正面描寫,僅通過女方的申辯,就已使我們一目了然。原來是情人懷疑她又愛上了新結識的男人。她的態度很明確:“先有你來后有他,何必爭差?”爭差,即爭執。也就是說,既然已經先愛上了你,就絕不會再愛后來的人。為什么她的情人要多疑呢?她指出:“這都是,傍人告訴你的話”,你怎么能輕信呢?應該有自己的主見,“主意自己拿。”否則,受了人家的挑唆,是要后悔中計的。因為“那些人,把不得咱倆不說話,是些冤家”。你不想想,我“又不眼花”, “怎肯疼他,將你撇下”呢?你把我當成是什么樣的人呢, “奴豈肯一條腸子兩下掛,半真半假”,你這樣看待我,懷疑我,誤解我,真是“屈殺奴家”了!你若再不信, “我舍著身子把誓罵”,即向你睹咒發誓,我要騙你,絕不得好死,必遭雷打斧劈,如此等等。
要求愛情專一,這是人類的天性。在情侶戀愛的過程中,發生懷疑或誤解對方又愛上了第三者而鬧別扭的現象,是有相當普遍性的。本篇好在不僅通過合情合理的申辯,及時消除了情侶之間的懷疑和誤解,更重要的是由此為我們塑造和歌頌了一位不為后來的第三者所動心,始終堅持執著、專一愛情的女性形象。
可喜的是作者非常善于捕捉富有表現力的人物語言,使我們聞其言,就如見其人,把這位婦女形象描繪得神情聲態如畫。如從她說的“那些人,把不得咱倆不說話,是些冤家”,就仿佛使我們看到了她那憤世嫉俗和極端珍惜愛情的神態;從她那“你不信,我舍著身子把誓罵,屈殺奴家”的話語中,更使她那既急得賭咒發誓,又多情地撒嬌的情態,如活躍在我們的眼前,令人感到實在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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