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多情,容顏似玉,精神似玉。
斜戴花枝,朱唇上不點胭脂,似點胭脂。
眉尖上幽恨誰知?
杏眼乜斜,含一半春意,露一半春意;
在人前話語支持,似有情思,未見情思。
引的人意亂心迷!
又不知約在何時?會在何時?
欲見許,何曾見許;
似推辭,不像推辭。(疊)
何日里會佳期?
好教我盼好消息,無好消息。(疊)
——清·顏自德輯《霓裳續譜·西調》
本篇既為我們描繪出了一個美妙動人、難以捉摸的情人形象,又抒發了作者對情的熱烈追求。
多情,即指情人,有情人。他的那位情人,像玉一樣雪白粉嫩,像玉一樣值得珍愛。她的頭上斜戴著花枝,天生具有一種自然美,那朱紅的嘴唇,沒有涂胭脂,就像涂了胭脂一樣。只是她那眉尖上所隱藏著的內心怨恨沒人知曉。她那像杏子一樣的眼睛乜斜著,即瞇成一條縫斜視著,似乎在把她的春意含一半,露一半。 “在人前話語支持”,支持,又作支刺,同支吾,即東拉西扯,隨口應付。像煞有情意,又未把情意明白地表露出來。她的這種表情,使作者感到被引得“意亂心迷”,想跟她約會,又不知她可答應?約會在何時為好?看她的樣子,像是許可我對她的愛,卻又沒有明確地表示許可。對我的約會,她像推辭,又不象推辭。這位女子的情態該是多么微妙啊!她的內心又是多么地難以捉摸啊!由此我們不難想見,封建禮教和封建意識該是多么沉重地壓抑著這位多情的女子!面對這樣的多情人,作者的內心不能不發出“何日里會佳期”的呼喚。佳期,即男女約會或結婚的日期。作者所熱烈期待和追求的愛究竟能否得到它呢? “好教我盼好消息,無好消息。”好教我,即甚教我。這種心情該是使人感到多么迷惘和痛苦啊!
古人說,作詩“言語不可明白說盡,含糊則有余味。”(元·范德機《木天禁語·五言短古篇法》)“妙在含糊,方見作手。”(清·謝榛《四溟詩話》卷三)這并不是詩人要故弄玄虛,故意含糊其辭,而是客觀的美往往就是如此。 “如朝行遠望,青山佳色,隱然可愛,其煙霞變幻,難于名狀。”(清·謝榛《四溟詩話》卷三)其美就在于“煙霞變幻,難于名狀”,如果一定要實寫出多少片云彩,多高的山石,多大的樹木,那就索然無味。所以朦朧詩有它存在的客觀必然性。它不是在今天才獨創的,而是古已有之。這首情歌的好處,也就在于它把情人的初戀之情寫得非常含糊,令人捉摸不定,創造了如“煙霞變幻,難于名狀”的那種朦朧美。正是這種朦朧美,給讀者提供了發揮想象力的廣闊空間,給人以咀嚼不盡的無窮回味,同時也更加襯托了詩人對情的追求之苦心和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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