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金刀,帶在奴的腰里,
又削甘蔗,又削梨,
又削南荸薺,哎喲!又削南荸薺。
削一段甘蔗,遞在郎的手,
削一個荸薺,送在郎的口里,
甜如蜂蜜,哎喲!甜如蜂蜜。
郎問姐兒: “因何不把秋梨削?”
“你我的相與,忌一個字:
‘梨’字兒不要提,哎喲,怕的是分離! ”
——清·華廣生輯《白雪遺音·剪靛花》
本篇極為樸實、生動地描寫和歌頌了勞動者之間真摯的愛情。
它通過“又削甘蔗,又削梨”,不僅使作品散發著泥土的芳香,以濃厚、純樸的生活情趣,表達了女青年對戀人的熾熱感情,而且以甘蔗、荸薺的“甜如蜂蜜”,形象地描繪了他們愛情的美滿甜蜜。歌中兩句“甜如蜂蜜”,看似重復,實際卻是以此喻彼,迤邐盤旋,引人咀嚼,耐人回味,使讀者仿佛也如吃了甘蔗、荸薺一樣,念在嘴上,甜在心中,跟歌手一起享受到了誠摯、溫馨愛情的無比幸福。最后以“梨”和“離”的諧音,來比喻她“怕的是分離”,使全篇在甜蜜的情意綿綿之中,流露出有一層深刻的難以排遣的郁悒迷漫在心頭。這并不是女方的過慮,而是真切地反映了那個時代女子所特有的心理。由于長期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統治,這就必然造成封建社會的有些男子在愛情上不專一,一旦分離,便忘情負心。因此,女方在熱戀中適時地對男方提出自己的耽心和忠告,這不僅具有社會典型意義,而且使得“甜如蜂蜜”之情更加激蕩回環,搖曳雋永。
在藝術上,它是通過曲折、委婉的比喻,來表現真切、強烈的感情。好在它不是孤立地運用比喻,而是使比喻和人物的對話、諧音等相結合,這就使人物的感情表現得更加活潑而又深沉。如最后一句“怕的是分離”,這個“離”不僅與前面一再提到的“梨”諧音,顯得前呼后應,結構嚴謹,而且極為生動傳神地體現了女主人公內心更深沉的愛,因為只有愛到不可分離的地步,才會產生這種“怕”分離的思想。
在《霓裳續譜·剪靛花》中,也輯錄了這首民歌,只是個別字句略有差異。如“削一段甘蔗,遞在郎的手,削一個荸薺,送在郎的口里,甜如蜂蜜,哎喲!甜如蜂蜜。”在《霓裳續譜》里是寫作“削一段甘蔗,遞在郎的手,鏇了一個荸薺,度與郎的口,甜甜蜜蜜的好東西。”最后一句“怕的是分離”,在《霓裳續譜》里則為“怕的分離”。雖然文字改動很少,但《白雪遺音》輯錄的這首,文字顯然更富有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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