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義門先生值南書房時,嘗夏日裸體坐,仁皇帝驟至,不及避,因匿坑中。久之,不聞玉音,乃作吳語問人曰:“老頭子去否?”上大怒,欲置之法。先生徐曰:“先天不老之謂老,首出庶物之謂頭,父天母地之謂子,非有心誹謗也。”上大悅,乃舍之。 ○清·昭梿《嘯亭雜錄》卷九
[述要] 某夏日,何焯(人稱義門先生)當值南書房,因天氣炎熱,正赤膊而坐,忽然圣祖玄燁(謚仁)到來,何回避不及,慌忙藏身于坐床之中。過了好久,未聽見圣祖的聲音,便用吳語問人說:“老頭子走了嗎?”圣祖聞之大怒,欲將何以法論處。何從容解釋說:“先天不老叫作‘老’,首出庶物叫作‘頭’,父天母地叫作‘子’,并非有意誹謗皇上。”圣祖聽后容顏大悅,遂免除了對何的處罰。
[按語] 此事多見于清人筆記,事主皆稱為紀昀與高宗弘歷。據昭梿所稱,其為錢樾(字黼堂,曾官吏部左侍郎)所親口告知,今從。
[事主檔案] 何焯(1661—1722) 清初校勘家。初字潤千,更字屺瞻,號茶仙。清江蘇長洲(今吳縣)人。學者稱義門先生。康熙時召直南書房,賜翰林。蓄書數萬卷,多宋元舊刻,參稽互證,于其真偽是非,皆有題識。著有《義門讀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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