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敦儒《念奴嬌》原文與歷代鑒賞評論
別離情緒,奈一番好景,一番悲戚。燕語鶯啼人乍遠,還是他鄉寒食。桃李無言,不堪攀折,總是風流客。東君也自,怪人冷淡蹤跡。花艷草草春工,酒隨花意薄,疏狂何益。除卻清風并皓月,脈脈此情誰識。料得文君,重簾不卷,且等閑消息。不如歸去,受他真個憐惜。
【匯評】
吳從先《草堂詩余雋》:上有傷景傷情之嘆,下有自炫自媒之情。
又:別后風流,對誰為語。
又:雖識文君意,豈乏相如心。
又:觸景傷情,雖是婦人本來事,但至有狂奔之念,則中冓之不可揚也。
李廷機《草堂詩余評林》:似文君一段,風情猶為可恥。
沈際飛《草堂詩余正集》:不憐惜則為妒為悍,假憐惜,又為娼家圈套矣,難言哉,難言哉。廝守追歡,牽系隔別,萬種殷勤,一番愛護,真亦偶遇,不容尋也,天放生,以得真心為大幸,抑情之語,忍信之乎。
卓人月《古今詞統》卷十三:不憐惜則為悍婦,假憐惜則為市娼矣,天放生,以不得真心為大幸,抑情之語,忍信之乎。
黃蘇《蓼園詞選》:按希真,洛陽人,以薦起賜進士出身,為秘書省正字,兼兵部郎官,遷兩浙東路提點刑獄,上書乞休,居嘉湖。詞品清超,此作尤為峭拔,此必為乞休后作。開首五句言別京中友、途中冷淡情懷。“桃李”四句不過言己心跡疏放冷淡。次闋起處言所以疏放冷淡之故,總是酒與花意薄耳。“此情誰識”,見無人知此心者。末說文君、說受他憐惜,隱見妻能知愛惜我,而世少愛惜我者矣。妙在語意含蓄。
賀裳《皺水軒詞筌》:朱希真《鷓鴣天》云:“道人還了鴛鴦債,紙帳梅花醉夢間。”咸謂朱素心之士。然其《念奴嬌》末云:“料得文君,重簾不卷,且等閑消息。不如歸去,受他真個憐惜。”如此風情,周柳定當把臂,此亦子瞻所云鸚鵡禪五通氣毬,皋陶所不能平反也。而語則妙矣。
沈雄《古今詞話·詞辨》:朱希真詞“別離情緒,奈一番好景,一番悲戚”,仲殊詞“水楓葉下,乍湖光清淺,涼生商素”,黃昇詞“玉林何有,有一灣蓮沼,數間茅宇”,此第一句以四字句起,下遂似一襯字接法,作四字句兩句者,亦一法也。
陳廷焯《云韶集》:不以詞勝而以味勝,竹坡之敵,東嘉之祖也。
又:風流蘊藉。
又:“料得”數語,著墨不多,而聲情絕世。
陳廷焯《詞則》:風流蘊藉。
王闿運《湘綺樓詞選》:此情可配易安,須再嫁,非元配。
上一篇:朱敦儒《柳枝》原文與歷代鑒賞評論
下一篇:朱敦儒《念奴嬌》原文與歷代鑒賞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