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掌絕塵》簡介|鑒賞
明代中篇白話小說集。全稱《新鐫出像批評通俗小說鼓掌絕塵》,分風、花、雪、月四集,每集十回,各寫一完整故事。題“古吳金木散人編”。刊于崇禎四年(一六三一)。清康熙間,書商抽取其中雪集,重新編次為十二回,更名《鬧花叢快史》刊印,則署姑蘇癡情士編。日大正五年(一九一六年),支那珍籍頒布會鉛字排印《含秀舍叢書》,收該書前十四回。
《鼓掌絕塵》風集寫巴陵書生杜萼流落他鄉,為翰林杜灼收養。他路遇韓相國府歌妓韓玉姿,一見傾心, 后讀書相國府中,與之私締姻緣。恐事敗露,雙雙出走。途中與其生父相遇。杜萼中狀元后重返巴陵,娶金剌史女為妻,以玉姿為妾,二人姐妹相稱。花集寫汴京公子婁祝,因掩埋枯骨得奇珍溫涼蟹,先后與俞祈、林炯結識。俞贈婁一良馬,為其門客夏方騙賣給林,林將馬奉還。夏方竄到荊州經商,拐騙來的資財又被他人騙盜去。婁在會獵中獲一只睛牛,其膽能治百病,因“借”給韋相國治病得其薦舉去京,又將溫涼蟹獻兵部大堂,始得一官。后兵征韃靼有功,封平西侯。雪集寫姑蘇書生文荊卿,偶入杭州李刺史家花園,于樓前見其女若蘭,互相愛慕,吟詩唱和。女相思成疾,文扮醫生往探,二人遂私訂終身。幽會中被女叔父發現, 捉送官府,得判為夫婦。后文中探花,與女同返姑蘇。月集寫破落戶張秀為楊員外所救,回金陵后舊習不改。官妓王二私接張秀,被發現后逃出教坊,嫁富商陳進,生子陳珍。珍游嬉廢學,花錢買一秀才又被別人奪去,后進京納監,因魏忠賢閹割監生逃回。魏倒臺后,謀一袁州通判職。時張秀在其屬下為吏,陳送他銀兩,囑進京謀事,張后做桃園驛驛丞,為救楊員外之子楊琦,被盜所殺。楊琦到廣西太守任,做道場超度冤魂,不久自己亦出家。
《鼓掌絕塵》四集中,有兩集以婚姻愛情為題材,屬才子佳人小說,這在明末清初同類小說中,產生時間是比較早的。小說展示了封建婚姻制度帶給青年男女特別是婦女的深重痛苦, “兒女私心只我憐”,作者以同情和肯定的態度,表現了青年男女要求沖破封建婚姻制度的束縛,爭取在婚姻問題上掌握自己命運的思想和行動,具有反封建反禮教的積極意義。 書中杜萼和韓玉姿、文荊卿和李若蘭的結合,打破門第界限,不憑父母之命,不靠媒妁之言,完全是自己爭取來的,盡管一時物議紛紜,遭到封建勢力的阻撓破壞,但最終取得勝利。作品也較明顯的體現了那個時代如作者那樣落魄文人“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的虛幻理想,有格調不高和個別淫穢描寫。閉戶先生的《題辭》說此書“無意撩人,有心嘲世”,作品多方面地暴露了社會的黑暗。上自朝廷巨奸,下至娼戶妓女,幫閑篾片,和尚道士,三教九流,無不在作品抨擊的范圍之內。通過這些人物的刻劃,統治集團的墮落,官場的窳敗,科舉制度的弊痼,社會風氣的淺薄,都有程度不同的揭示。小說具體描寫了魏忠賢專權時期, 朝中文臣武職,“都來趨附他的權勢”,干兒義子遍天下,為首的便是江西道御史崔呈秀,魏過生日,他送上許多珍寶,其中有一件五彩蟒衣,魏見后問: “怎的這兩只袖子,就有許多大哩!”他迎合其權勢欲說:“袖大些,愿殿爺好裝權柄。”后又送上一把金便壺,還把自己名字鐫在上面,說:“孩兒只要殿爺中意,即便心下喜歡,就再污穢些何妨!” (第三十六回)真是無恥到極點。雖著墨不多,卻活靈活現。
《題辭》稱此書“香韻金瓶之梅”, “味共梁山之水”,未免過甚其辭。但在小說史上,亦應有其地位。 一、 直接取材現實,表現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確是上承《金瓶梅》;二、作為小說合集,比“三言”有開拓,篇幅更長,容量更大,中篇小說之作,此是較早的,中篇小說集更推首創,此后清初出現一大批十數回的小說,未必不受其影響。三、藝術上有可取之處。董綬經先生最早介紹此書,贊之“結構精嚴,文詞幽倩” (見《書舶庸譚》),并非過譽。如風集將喜獲佳偶,巧遇親父,得中狀元種種快事,集于杜萼一身,有條不紊地逐次展開,寫他與韓玉姿的愛情,又與其同窗與玉姿姐的追求交織在一起,相互對比映襯。情節雖不離奇,但有起伏,有波折;頭緒雖然紛繁,卻能勾連照應,脈絡清楚,顯示了作者的匠心。月集無中心人物和事件,人物相互引出,事件迭沓展示,也是上承《水滸》,下啟《儒林》的。全書敘述簡練,描寫生動,言語靈活,時雜方言俗語,富于表現力。如第十回寫杜萼, “心里雖然明白,那腳下東倒西歪,好象寫‘之’字一般”,就頗為傳神。第六回寫韓惠姿扶病后的相國回房, “你看這老兒,扶了惠姿,就象個土地挽觀音一般。”一個老態龍鐘,一步三搖,一個年輕秀麗,風姿裊娜,雖未做具體描寫,卻在這一恰切的比喻中,給人以無限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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