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籍冤魂》簡介|鑒賞
醒世小說,三編二十四回。彭養鷗著。 清宣統元年(1909)二月改良小說社出版。列說部叢書。
小說以廣東為主要背景,寫鴉片流傳過程中的種種現象和吸食鴉片的危害。作者在第一回里開宗明義說:“你看那班做官的人,因為吃了煙,都是吏治廢弛,玩視民瘼;那班讀書的人,因為吃了煙,都是壯志全消,不圖上進;那班做生意的人,吃了煙,都是廢事失業,不管商務墮落;那班做工業的人,吃了煙,都是懶惰成性,不知工藝改良;還有那種田的人,吃了煙,更都是灌溉不勤,耕耘不力,田園則日就荒蕪,饑害則不免交迫;在富貴的人家吃了煙,弄得來七顛八倒,門戶蕭條;在貧賤的人家吃了煙,弄得來少米無柴,拋妻棄子。”作者說,鴉片是外國來的,吃鴉片的方法,是中國人發明的。最初有廣東香山人吳廉,試著用旱煙筒、水煙筒吸,初嘗甜頭,又把鴉片熬成膏子沖水喝,不意一命嗚呼。他兒子吳念萱將煙筒漸加改良,終于做成正式煙具。從此,吸煙風行海內,煙具越做越精。道光初年,因懼政府懲處,吳念萱“遂將生煙盡吸個飽,瞑目長逝”。他兒子叫吳恒樹,以販煙起家,在林則徐禁煙期間被拘捕處死。吳恒樹有子吳良,亦是煙鬼。鴉片戰爭過后,外商助他販煙,發了大財,捐上個道臺。每日吞云吐霧,百事不理,因煙燈燒毀公文,丟了官。吳良有女,也是煙鬼,出嫁時嫁妝內藏有幾大缸煙膏,卻于新房內被盜。以下說到幾個煙鬼的事:盜賊竊得鴉片,大吸特吸,捕快繳獲煙膏,截留自吸;吳良幼子,年僅七歲,拿面包蘸煙膏,吃后喪命;吳良妻誤死于煙鬼庸醫之手;吳良亡故,請來和尚,竟也大吸煙膏;吳良死后,房門關閉,數日而死鼠狼藉,因該屋老鼠已有煙癮。吳良另有二子伯和、仲勛。伯和在煙館結識盜賊,受牽累被捕,瘐死獄中。因家道破落,仲勛尋到父親的好友謝子晉。子晉亦是煙鬼。他招仲勛為婿。并遣他去上海開廠。上海一地,煙風極盛,無論妓女、小販、 車夫、工頭,皆嗜鴉片。仲勛整天沉溺煙榻,廠里資產被人卷走,只得將幼女押進堂子, 自己淪為乞丐。
接著四回,卻以另一個人物苗秀夫貫穿。他曾與落泊的吳仲勛陌路相逢,并斥責過吳吸食鴉片。苗后來來到吳的姐夫張子誠門下作事,于是引出張子誠一家吸煙的丑聞。苗秀夫也染上煙癮。最末一回寫了一個有寓意的離奇故事:苗秀夫在客店吸煙時,有鬼前來湊燈同吸并自述生平。此鬼生前因吸煙而亡,在冥府被責令赴考,又因吸煙誤考,被厲鬼捉去,打入阿皮地獄。厲鬼告于苗秀夫:陰間禁煙甚于陽間。張子誠夫婦,冥王已奪其壽。苗秀夫聞言,即碎燈劈槍,立誓戒煙。
小說主題為反對吸食鴉片,是這方面“最為讀者所歡迎”的一部作品。書中難能可貴地表現了林則徐焚煙的壯舉。作者懷著對國家、民族前途的深切憂慮,對一個重大的社會問題,發出諄諄警告,從多方面展示吸食鴉片的危害和吸煙者的痛苦,意欲起到勸世的作用。
小說基本上以吳姓一家數代吸煙的歷史為主線,串上許多小故事,但有時也因為要羅列各種吸煙現象而忽視結構的緊湊統一,常有游離中心情節的散漫故事,最后四回更是一個突出之例。在對吸煙者的描寫中,有些比較生動傳神,如寫煙鬼在差役前來拘捕時,仍“蹺著腳,一手拿著煙槍,一手執著煙扦,兩只眼睛,一眼不轉的相著煙燈頭,口里呼呼,鼻管里煙出”,以為又是誰來打擾,“心里有些不耐煩,吸完了這筒煙,吃了兩口茶”,才坐起來問話。把一個煙鬼聚精會神、昏昏入仙的情狀,夸張而不失實地描摹出來了。第十二回寫一個煙鬼醫生來到吳家診病,一進門只管用鼻子緊嗅,“室中煙氣,順著風一陣一陣捲進他的鼻管”,處方時,“眼花撩亂,呼欠呵呵,提著一管筆,倒像有幾百斤重,拿來當把掃帚在紙上亂掃。……卻都寫在桌上。”旁邊有個狡猾的家人問道:先生,這時候藥還有贖嗎?他說藥店門上有一小門,無論何時,方子只要從小門里遞進去。家人即說:不知小門有多大,八仙桌放得進么?等到醫生醒悟過來,仔細一看,“一張藥方,半張寫在八仙桌上”。雖有夸張,卻也噱而不謔,未失分寸。作者常在情節進行之中,夾雜一些議論,以表現自己的觀點, 如“這注生意,只要有錢, 人人皆可做得,不要學習,不妨半路出家,不但可以名利兩全,并且是榮宗耀祖。做了這注生意,鄉鄰也不敢欺侮,親戚都有榮光。你道是什么生意?就是做官一行”;“做官要是奸滑刁詐四字俱全……便算個能員”;“官本是個木人兒,用得著他時,牽他出來,攤個排場,做個樣子, 萬事都可以糊涂了結”,等等。議論雖好,多了,總顯得與情節聯系不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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