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進行曲·公木》全文與讀后感賞析
向前向前向前!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腳踏著祖國的大地,
背負著民族的希望,
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我們是善戰的健兒,
我們是人民的武裝,
從無畏懼,絕不屈服,
堅決抵抗,直到把日寇逐出國境,
自由的旗幟高高飄揚。
聽!風在呼嘯軍號響;
聽! 抗戰歌聲多嘹亮。
同志們整齊步伐奔赴解放的疆場,
同志們整齊步伐奔赴敵人的后方,
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向華北的原野,
向塞外的山崗。
這是一首歌詞,曾由鄭律成譜曲,后個別詞句作了改動,并改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1988年“八一”建軍節前夕,中共中央軍委發布命令,定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
這首歌,作于1939年秋。當時抗戰猶處于敵強我弱形勢,八路軍的力量并不強大。在當時的條件下,還只能是:“游擊戰,敵后方。/鏟除偽政權,/堅持反掃蕩,/鋼刀插在敵胸膛!”(《八路軍軍歌》),也就是說,只能以游擊戰為主,集小勝為大勝,逐步擴大抗日武裝和建設抗日根據地,還不可能進行大兵團作戰,大規模地去殲滅敵人。但這首歌所塑造的卻不是游擊小部隊的形象,而是大兵團的形象,有著無堅不摧,排山倒海的氣勢。盡管當時抗戰處于艱難困苦之中,勝利的曙光還未升起,我和鄭律成對抗戰前途卻有著必勝的堅強信念,因為毛澤東同志在《論持久戰》所闡發的思想已深深印入我們的腦際。在我們的心目中,八路軍不只是將會成為抵抗日本法西斯侵略者的主力,它更肩負著推動世界歷史前進的重任:“爭民族獨立,/求人類解放,/這神圣的重大責任,/都落在我們雙肩。”(《八路軍軍歌》)一點沒有夸飾,決不是故作豪言壯語,我們認為這是自然的和必然的,理所當然的。這些便是寫作這首歌的背景和心情。
大約正因為歌曲是在這種背景和心情下創作出來的,所以才不只為當時的抗戰軍民所傳唱,而且到了對日本侵略者展開大反攻的時候,它更發揮了戰斗的威力,廣大軍民高歌猛進:“向華北的原野,向塞外的山崗。”到了抗日戰爭轉變為人民解放戰爭的時日,我又把歌詞中的個別詞句作了必要的調整,便繼續為更廣大的解放軍戰士所接受,“向全國的勝利,向人民的解放”,緊隨著進軍的步伐,配合著勝利的節拍,凱歌齊奏震蕩祖國的高空大地。直到今天,有著現代化裝備,穿著新式軍服,佩帶閃亮軍徽的人民解放軍,唱起這首歌來,聽覺形象和視覺形象也還是諧和統一的。正因為如此,它可以久唱不衰。
所謂歌詞,我一向是把它視為歌詩的。正如劉勰所謂:“詩為樂心,聲為樂體。樂體在聲,瞽師務調其器;樂心在詩,君子宜正其文。”(《文心雕龍·樂府》)《八路軍進行曲》既然是一首歌曲,理應歸屬于音樂范疇;不過,作為“樂心”的歌詞,自可單獨當詩來讀,它同一般詩不同的地方,就是要配合音樂,成為“樂心”。如果把它稱作歌詩,則與之相對稱的一般詩便是誦詩。在與鄭律成合作的時日,我曾寫過一篇《新歌詩試論》,從中國詩歌發展史上論證:古代,詩即是歌,歌即是詩;后世,歌還是詩,詩不必是歌;從而詩便分為歌詩與誦詩兩大類型。不過,傳統歌詩,如宋詞元曲等,到文人手里,多是“按譜填詞”;“五四”以來的新歌詩,雖亦不少依照民歌小調填寫的,但更多的則是“詞然后譜”,即先寫出歌詞來再給按上音樂的翅膀,它往往由詩人與音樂家合作而成。這樣在歌詩的開寫之初,便必須考慮到制譜的需要。這首《八路軍進行曲》便屬于這一類。可是我并不會唱歌,幾乎是音盲。鄭律成認為我寫的詩容易作譜,只由于我受傳統歌詞與民歌的影響,因而比較注意節奏、韻律罷了。這首《八路軍進行曲》,是一首具有頑強生命力的歌曲,人們樂于傳唱它,主要源于“樂體在聲”;當然作為“樂心”的歌詞,也起了一定的配合作用,只是單獨當作一首歌詩來讀,便比較平常,沒有什么可以論說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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