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曲論·詩論· 李杜詩話》新詩鑒賞
詩論,亦名《養一齋李杜詩話》,三卷,清潘德輿撰。德輿見《養一齋詩話》。
潘氏論詩推崇盛唐,宗法李杜。此書即是評論李白、杜甫及其作品的專著。書之開篇引朱熹之語:“作詩先看李、杜,如士人治本經,本即立,方可看蘇黃以次諸家。”全書不僅系統地論述了李、杜作品之內容、藝術風格,而且就二人生平、思想、立身大節,詳加考訂,提出了一些值得注意的意見,也對一些常見的論點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潘氏據朱熹所言:“李太白詩非無法,乃從容于法度之中,蓋圣于詩者。”楊慎說:“太白為古今詩圣。”朱所說“圣”,只是指李白在詩歌史上的地位相當于圣人,不包含有道德評價之意,楊說比較含混。潘氏將此評價移作對李白和李詩的倫理評價。對于過去尊李白為“詩仙”,他表示了不滿,“究竟仙是何物”?“以虛無不可知者相擬,名尊之,實外之矣”。他認為李白“深合古詩人之義”,“于三綱五常之道,數致意焉”。基于此,他批評王安石所說“其(指李白)識汙下,十句九言婦人酒耳”,指出:“詩理性情,世俗見地,自宜痛掃,然必摘其全集之微玷,儕之淺人,亦無當于論世知人之識矣。”
對于杜甫,潘亦特別強調他的尊君憂國之心:“惟子美以志士仁人之節,闡詩人比興之旨,遂足為古今冠。”并贊美陸九淵對杜的評價:“杜陵之出,愛君悼時,追躡風雅,才力宏厚,偉然足鎮浮靡,詩為之中興。”認為此評“遒勁簡括”。唐人不似宋人及宋代以后人那樣迂腐而好緣飾,杜甫有一些投贈權貴的詩,并與王維、鄭虔的關系很好,不以二人“汙偽命”(做過安史叛軍的官)而遠之。何焯言鄭虔為名士,“如珠玉犀象,雖無用而不可少”。顧宸言:“供奉(指李白)之從永王,司戶(指鄭虔)之仕祿山,皆文人敗名事,使硁硁自好者處此,不知作幾許云雨反復。少陵當二公貶謫時,深悲極痛,至促使與同生死,古人不以成敗論人,不以急難負友,其交誼真可泣鬼神。”這些說法都是主張除卻君臣一倫外,還允許有朋友一倫存在的。潘氏對此大加撻伐:“此二說乃名教之蠹也。夫所貴名士者,貴其識不義耳……且朋友,以義合也,友如未汙,則當辨其冤地‘傷心’、‘嚴遣’之時,友如已汙,則當絕其交于功罪核實之日,此非硁硁自好,義也。”實際上這些論點恰恰表現了潘氏的封建正統意識,認為朋友之義是要嚴格服從君臣之義的。儒家的倫理價值本來是包含有多元傾向,但到了專制發展到極端的時代,便要求人們廢除一切價值,服從臣對君忠的絕對價值,從而把個人價值壓縮到最低點。
此書本附于《養一齋詩話》,今人郭紹虞收入《清詩話續編》。
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排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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