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文學與文學傳統·宋詞與文學傳統·登臨懷古
登臨懷古,抒發感慨,也是中國文學的一個傳統。文人每每登臨古城古跡,或是某些著名的建筑名勝,就會觸發創作沖動,或就古跡古事切入,抒興亡之感;或就古人遭際生發,抒身世之慨。其創作背景,一般都是國家衰微之時,或是作者落魄之際(二者又往往是結合在一起的)。此類創作,初、盛唐的名作有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薊丘覽古》、李白的《登金陵鳳凰臺》《秋登宣城謝朓北樓》等。中唐以后,隨著國勢的漸趨式微以及詩人遭際處境的變化,此類作品愈來愈多且悲慨意味愈來愈濃,司空曙的《金陵懷古》、劉禹錫的《金陵懷古》《西塞山懷古》《石頭城》《臺城》、許渾的《金陵懷古》《咸陽城西樓晚眺》、李商隱的《安定城樓》等都是這方面的代表作品。
宋詞中,繼承這一登臨懷古之傳統的作品在北宋就有了。周邦彥的《西河·金陵懷古》從題材、意象、語言等等方面都直接取自劉禹錫的《金陵五題》,可以說是一種很徹底的繼承。不過,清真此作,總覺得少了些詞人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情。倒是北宋前期的王安石《桂枝香·金陵懷古》筆力遒勁,感喟深沉,于興亡之感中流露著詞人自己的真感慨。此外,如王安石的《南鄉子》(自古帝王州)、賀鑄的《水調歌頭·臺城游》、葉夢得的《八聲甘州·壽陽樓八公山作》等都是成功的登臨懷古之作。而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更是震爍古今的名作。
南渡以后,此類作品愈來愈多,如韓元吉《霜天曉角·題采石蛾眉亭》、袁去華《水調歌頭·定王臺》、陳亮《念奴嬌·登多景樓》、楊炎正《水調歌頭·登多景樓》、杜《酹江月·石頭城》、程珌《水調歌頭·登甘露寺多景樓望淮有感》、戴復古 《滿江紅·赤壁懷古》、吳文英《八聲甘州·陪庾幕諸公游靈巖》等,大都由感而發,感喟深沉。
這方面作品最多、寫得也最成功的當屬辛稼軒。其原因,一則他所處的時代國勢飄搖; 再則他自己身負經天緯地之才卻不被重用,無有機會伸展自己的抱負,壯志難酬,所以他的感喟就遠比一般文人深沉厚重,所謂“氣大者聲必宏”是也。他的作品,如《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南鄉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等等,撫時感事,感喟極深,足以使懦夫立志。
以上,從幾個方面對宋代文學與文學傳統的淵源做了一番粗淺的闡述。事實上,不只宋詩、宋詞、宋文與文學傳統關系密切,宋代的文學批評、小說等各種體裁也同樣如此,我們這里只是擇其有代表性的方面略做回顧。總之,宋代文學繼承了文學傳統,也豐富、補充、發展了文學傳統,從而成為中國文學傳統之鏈條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對后世文學來說,宋代文學本身也成了一種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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