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之戀》劇情簡介|鑒賞|觀后感
1993 彩色片 113分鐘
日本先驅者LDC公司/群狼制片社聯合攝制
編導: 柳町光男 攝影: 安藤莊平 主要演員: 吳曉東 (飾方純) 岡坂明日香(飾艾玲) 藤岡弘(飾遠藤)
本片獲1993年德國曼海姆電影節特別獎,法國南特電影節最佳男主角獎
【劇情簡介】
方純是從北京來到日本東京的中國學生,他每天在日語學校學習,還要到郊區一家屠宰場殺牛。另一個中國學生張立男和他同住一室,也在同一家屠宰場打工。他們住在一座陳舊的木造公寓樓里,樓內的住戶大都是中國學生。
這天,方純和一個日本妓女鬼混之后,來到同樓的李保國屋里。李保國和妻子黃麗一同來到日本,黃麗在酒吧當女招待,眼下正同某有錢的日本人打得火熱,李保國對此很不高興,但黃麗總是振振有詞地說那是工作需要,她還不許丈夫和其他人在她面前說中國話,認為在日本講中國話就是“老土”。方純是來找黃麗借錢的,他已先后向黃麗借了五萬日元,還同樓里其他中國學生借了不少錢。
這天,在“男伴”俱樂部打工的潘小毛給方純帶來了一塊強力磁鐵,這是方純要他找的。方純、潘小毛和李保國隨后一起來到一家大型彈子房,由李保國望風,留意店員,方純和潘小毛坐下打起了彈子。接到李保國發出的“安全”信號后,由潘小毛起身遮住其他人的視線,方純偷偷拿出磁鐵,利用磁力將鋼珠引入了彈子機的中彩孔中。彈子機立刻紅燈閃耀,樂聲大起,無數鋼珠潮水般從彈子機內涌了出來。這次他們一共掙來了六萬日元,三個人進了家高級餐館大吃了一頓。在這里,方純認識了當女招待的上海姑娘艾玲,他們很快產生了好感。艾玲告訴方純,她從小生長在日本,沒有回過國,也不會說中國話,但她一直盼望著回國去看望年邁的爺爺奶奶。
方純與艾玲的關系很快親密起來。這天,方純應潘小毛之約又來到那家彈子房,他把艾玲也帶來了。在彈子房,和潘小毛一起來的一個中國人將一把彈子機的鑰匙塞到方純手中,這是方純要潘小毛幫他搞的。方純給了艾玲一些零錢讓她打彈子玩,他和潘小毛、李保國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一邊打彈子一邊偷眼觀察,見無人注意,方純掏出那把鑰匙迅速打開了彈子機前的玻璃門……這家彈子房的老板叫遠藤,曾是個暴力團分子,人長得十分魁悟健壯。此時他從辦公室的監視器熒光屏上看到了年輕漂亮的艾玲,便控制住監視器追蹤艾玲,艾玲用完了手中的零錢,正在從一排一排的彈子機中尋找方純,她發現了方純,向他走去。正用監視器跟蹤艾玲的遠藤突然發現方純打開了彈子機的玻璃門,一只手伸在里面擺弄,他立即用麥克風通知店員將方純抓住。
方純被帶進了辦公室,遠藤揍了他兩拳,又從他口袋中搜走了外國人登錄證,他要方純第二天拿十萬日元來交換,否則就把方純送交警察局,那樣的話方純將因違法犯罪而被遺送回國。方純同意了第二天交來十萬日元,當晚便經潘小毛介紹去當男妓,供一名女演員玩弄。第二天方純帶著僅有的六萬日元來到彈子房,他求遠藤再寬限幾天。沒想到遠藤把錢和登錄證都還給了他,說這些錢可以不要,條件是把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姑娘介紹給我。方純開頭不同意,說那是我的女朋友,但經不住遠藤以送交警察局相威脅,最后只好同意了。第
二天,方純就帶著艾玲和遠藤一起乘上了禺田川的游覽船。趁艾玲在甲板上眺望風景時,方純低聲對遠藤說,他也有個條件,就是以后每天要把最容易中彩的彈子機號碼告訴他,只要能同意,那么艾玲就是屬于遠藤的了。遠藤大笑著答應了下來,并說: 你這樣的人在日本混下去沒有問題。
遠藤已有妻子,也在彈子房幫忙,他們還有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兒,但由于遠藤是個性無能者,妻子和他關系不好,還同彈子房的一個店員有染。這些遠藤都清楚,但因自己無法滿足妻子,因而也并沒有責備她。現在他把希望寄托在艾玲身上,希望她能重新燃起他的激情,他把艾玲安排在一幢豪華的住宅里,給她很多錢讓她去買高檔服裝,艾玲對此似乎并無不滿,而且還告訴方純,遠藤是個好人,對她十分體貼。
方純出讓了艾玲之后,每天都能從彈子機上賺不少錢,不禁十分得意。他辭去了屠宰場的工作,還清了向黃麗和其他人借的錢,還拿出一部分錢寄回家去。不過,方純和艾玲并沒有一刀兩斷,艾玲來過方純的住處,也一起重游他們相戀時去過的郊外。這天他們來到了游樂場,玩過之后,艾玲提出她想讓方純和她 一起回國,但方純拒絕了。過了幾天,他們又在郊外相會,艾玲說她想改變一下自己的生活,可是方純卻一再強調現在這樣最好,艾玲生氣了,她霍地站起身就走,一邊說:“你只把我當作賺錢的機器!”天下起了雨。方純追上艾玲,兩個內心都感到痛苦的人擁抱著倒在蘆葦叢中。
同艾玲分手后方純騎車回到了彈子房,但他剛剛去和艾玲見面的事已被遠藤發現。此刻遠藤正在店門外等著方純,一見他回來,遠藤撲上去將方純打倒在雨中,他大叫著:“我不是因為你是中國人打你,而是因為你欺騙了我,是個沒有信義的騙子!”方純也喊道:“艾玲還愛我!”遠藤氣喘吁吁地說:“但你只不過想讓她給你賺錢!”方純幾次被遠藤摔倒,又 一次次爬起來,大喊著“你這個陽萎的混蛋!”發瘋般地撲上去,兩個人扭成 一團倒在雨地上。
夜已深了,頭上和手上都纏著紗布的方純垂頭喪氣地呆坐在屋里。忽然聽到外面門響,他起身一看,是已經幾天沒著家的黃麗回來了。黃麗剛進自己的家就傳出了李保國同她的吵架聲。過了片刻,黃麗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幾個中國學生和方純都跑了出來,只見李保國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間,手里攥著一把血淋淋的尖刀,他喃喃地說:“她幾天才回來一次,進門倒頭就睡……我把她殺了……把她殺了……”李保國出了大門,漫無目的走向黑暗之中,方純拿了把傘冒雨追了出去。
幾天后,方純又來到遠藤的彈子房,門前是一派冷冷清清的景象。方純進店后,發現只有遠藤的妻子和一個店員坐在里面,從他們的交談中方純得知遠藤拋下妻子、女兒和這家彈子房,與艾玲一起私奔了,遠藤的妻子估計他一定是和艾玲去了中國,而那個店員則擔心他們會不會一起去殉情。
放學了。方純剛走出校門就見到在等他的潘小毛。潘告訴方純已經幫他聯系好了在“男伴”俱樂部打工,并笑嘻嘻地對方純說:“你不是挺喜歡和女人睡覺的么?”方純咧嘴一笑,點點頭說:“錢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兩個人搭著肩膀一起走了。
【鑒賞】
80年代中期以來,一批又一批中國的年輕人來到了日本,盡管他們出國的形式不同、目的各異,但到日本之后所面臨的問題卻有許多共同之處。據介紹,目前單是在東京的中國學生就超過了六萬人,在一些中國學生居住比較集中的地區,如池袋、新大久保、西新宿等地,的確到了“抬眼便是中國人”的程度。對于中國學生在日本的狀況,國內報刊時有報道,以他們為題材的文學藝術作品近年來也曾看到一些,不過主要局限于文學方面,而且作者清一色的都是中國人。在日本,則從幾年前便出現了以中國留學生為主人公的影片,如《中國陰影》、《北京的西瓜》等。其中,《中國陰影》的導演柳町光男似乎對中國留學生的題材情有獨鐘,又于1993年自編自導了《東京之戀》(直譯為《東京,我的愛》)這部影片。
柳町光男崛起于70年代末,是被稱作“新派導演”那批富于探索和創新精神的中青年導演中的一員。他于1979年導演的首部影片《19歲的地圖》便被評為當年的十佳影片之一。此后,1982年、1985年導演的《再見吧,可愛的大地》和《火祭》也分別被選入當年十佳影片。柳町光男的作品大多以地方城鎮或農村青年為主人公,表現他們對自身命運和前途的追求以及強烈的自我意識。據介紹,柳町光男在拍攝《中國陰影》時接觸了一些中國留學生,對他們在日本的經歷和感受很有興趣,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劃,拍攝了《東京之戀》。影片中的中國人除了艾玲由日本女演員岡坂明日香扮演之外,全部由在日本的中國學生演出。
本片以中國學生方純和從小在日本長大的上海姑娘艾玲的愛情悲劇為主線,著力表現了中國學生在日本的種種遭遇,表現了他們的痛苦與迷茫。塑造了方純、艾玲、李保國、潘小毛、黃麗、張立男等中國學生和彈子房老板遠藤等日本人的形象。影片的基調憂傷哀婉,始終給人一種沉重、壓抑的感覺。影片的第一個鏡頭是在屠宰場打工的方純用一支特殊的殺牛槍頂在一頭待殺的牛的額頭上。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出少許的憐憫和無奈,但更多的則是冷漠和無所謂,甚至還有一絲殘忍和得意。攝影機長時間拍攝了牛的眼睛,那目光中充滿恐懼、悲哀、絕望。隨著一聲沉悶的槍聲,牛被擊倒在地,滾向輸送帶。第一個場面便給人以強烈的震撼和沖擊。方純與張立男殺牛的場面后來又出現過一次,在這一 次,張立男望著那頭流著眼淚的牛遲遲沒有扣動扳機,他實在不忍心下手。拿著那支槍,張立男總要想起令他難忘的慘劇,而影片也借此暗示方純、張立男們同這些牛一樣身不由己,只能聽任命運的擺布。
方純與艾玲相戀后一起騎車來到郊外,在一片綠草如茵的斜坡上他們停下車,方純翻了個跟頭滾下斜坡,艾玲也學著他的樣子滾了下去,兩個人并肩坐在草地上眺望著遠方。這是方純與艾玲最美好的時光,也是影片中唯一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象。然而,遠方顯得陰沉沉的天空和如泣如訴的音樂卻逐漸使人產生一種沉甸甸的感覺,一種莫明的惆悵,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由于方純使用違法手段在彈子機上搞鬼被遠藤抓住,為了不被遣送回國,他答應了遠藤的條件,把艾玲讓給了遠藤。此后他又去了一次那里,還是像和艾玲一起來時那樣翻個跟頭滾下斜坡,還是坐在草地上眺望遠方,但此時他已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只能形單影只地來到“舊地”憑吊他們已經逝去一段戀情。雖然方純和艾玲后來還有過幾次相會,但每相會一次,影片中那種憂傷、苦澀的氣氛便愈加濃重一分。第一次見面,是艾玲穿著遠藤給她買的高級服裝來到方純住處,他們親熱了一番之后,艾玲告訴方純,遠藤是性無能者。艾玲的本意似乎是希望方純知道她與遠藤并無真正的性接觸后會心中寬慰一些。但這對方純的刺激仍然很大,他發出一陣哭泣般的笑聲。此時艾玲已穿好衣服,說“我要回去了”,方純馬上用嘲諷的口吻說:“還是快點回去好,為了錢。”艾玲盯了他一眼,反唇相譏:“對,錢比什么都重要!”這話顯然是反諷方純為了錢而把她送給了遠藤。方純辯解道: “在東京這個地方,沒有錢什么也干不了。”
第二次見面,他們一起去了游樂園。方純說遠藤是個混蛋,艾玲卻不同意,說遠藤是個好人,對她很體貼,稍后,艾玲像下了決心似地對方純說:“和我一起回中國吧。”但方純拒絕了她:“我不回去。”艾玲一連重復了三遍,方純也回答了三次“我不回去!”語氣一次比一次堅決。他們的第三次見面是在遠藤捆綁艾玲之后。由于性無能,遠藤似乎是想試一下性虐待的方式,艾玲的激烈反抗雖然刺激了遠藤的性欲,但最后仍然失敗了。艾玲傷心地哭起來,她心中十分苦悶、矛盾。被夾在兩個男人之間,她需要做出抉擇了。她喜歡遠藤,但遠藤對她雖好,卻已有妻子兒女,不能同她結婚,即使作情人,遠藤也是個有生理障礙的人。同時艾玲還在愛著方純,她多么希望方純能和她成為真正的戀人。但方純把她送給遠藤后每天可從彈子機上得到不少錢,他能拋下既得利益與她在一起嗎?第二天艾玲便把方純約到了郊外,問他:“你想一直都把我當作賺錢的機器嗎?”她告訴方純她要改變現在的生活,但方純說:“現在這樣最好。”當艾玲聲稱她有自己的夢想后,方純卻說:“夢想是沒有什么用的。”艾玲深感失望,痛哭著扭頭就跑,方純追上艾玲,在滂沱的大雨中,方純無言地把失聲痛哭的艾玲緊緊摟在懷里。
幾天后方純再去彈子房時,遠藤已經拋棄了一切同艾玲私奔了。眼前只有空蕩蕩的彈子房和獨自在傷心的遠藤妻子。此時此刻方純心中有何感受?是失落還是惆悵?是悔恨交加還是深深的自責?在這里,悲劇的氣氛達到了高潮;以往的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只剩下那些殘跡還在提示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令人不由得產生“往事已成空,恍如一夢中”的感慨。
柳町光男出色地把握了貫穿始終的憂傷而苦澀的基調,將男女主角的悲劇命運置于兩個民族的兩種文化道德和價值觀念的矛盾沖突之大環境中進行細膩的描繪,其功力與膽識都令人敬佩。可以說《東京之戀》是柳町光男近年作品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部。在1993年度《電影旬報》的評獎中該片被評為十佳影片的第五名,另外它還獲得了曼海姆電影節特別獎和南特電影節最佳男主角獎。在本片中飾演方純的吳曉東雖然是初登銀幕的中國留學生,但他能比較準確地把握住角色的心理活動、內心感受和相應的動作神態,使方純這一人物的銀幕形象顯得較為豐滿。
然而看完了本片,人們不禁會產生一個很大的疑問:它的主題思想究竟是什么?曾經看到日本的有關評論說,這部影片的主題思想是通過一個傷感的故事來表現中國留學生的奮斗與追求,以及他們那種強大的生命力和適應性。但作為一個也曾東渡求學的中國人,筆者認為,影片的作者是懷著對中國人的某種偏見,用一個情節上有不少難以自圓其說之點的悲劇故事,表現了中國人的素質是如何的低下,面目是如何的可憎,與日本的社會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由于中日兩國在歷史、文化、社會制度、道德傳統、價值觀念等諸多方面的巨大差異,加之大部分中國留學生在同日本人進行語言交流上存在程度不同的障礙,使得他們相互之間難有真正的溝通,因而產生矛盾也是不可避免的。從中國學生這方面來說,他們離開祖國,或是為了學業,或是為了實現出國淘金的夢想,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他們要付出異常艱辛的勞動,經受巨大的心理沖擊和種種難以想象的磨難,有的人為此所作出的犧牲、付出的代價之巨大是難以為他人道的。對于絕大多數中國學生來說,要完成學業、維持生活就必須去打工,打工又必然要和日本人有較密切的接觸。日本人在工作上的認真、賣力是全世界都有名的,相比之下,中國人一般都比較懶散,因此打工的場所往往是日本人與中國人矛盾最集中、最突出的地方。由于語言、專業等諸多方面的原因,大多數中國人只能找到餐飲、服務、建筑、運輸等行業的工作。在這類行業中就職的日本人一般來說個人素質、文化修養等相對偏低,又難以用語言同中國人進行深入的交流,加上頭腦中存在一些對中國人的偏見,因而在看到有些中國學生不太認真的工作態度或懶散的作風時,往往只會生硬地斥責,甚至使用一些侮辱性的語言和動作,自然引起中國人的反感、憎惡。不少中國學生來到日本后感到孤獨、無助、窩火,甚至灰心喪氣。從日本人的角度來看,中國人的涌入的確帶來了一些社會問題;一些中國人特有的不良習慣在國內時并不顯眼,在日本卻令日本人極為反感,如隨地吐痰,隨手亂扔垃圾,不注意個人衛生,在公共場所大聲喧嘩等。還有少數人總愛“順手”拿走公共設施內的物品,如公廁內的手紙、煙灰碟、公共電話亭內的電話冊等,這些的確讓日本人側目。不過從整體來說,大多數中國人都能遵紀守法、自尊自愛、吃苦耐勞,靠自己雙手的辛勤勞動獲得一份堂堂正正的收入。至于極少數人違法犯罪或者做出有損人格的丑事也不足為奇,不論任何國家、民族總會有極少數敗類,他們的所做所為并不能代表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整體形象。
然而我們看到,在《東京之戀》這部影片里,以方純為首的中國學生幾乎都是一副令人生厭的面孔。表現方純生活的第一個場面,就是他把一個日本妓女送出公寓門外,然后在公寓走廊里大聲招呼避到別人房間去的張立男:“老張,完活兒啦,回來吧。”接著他又對張立男大發感慨:“到底是日本女人,真夠味……”似乎是在同他以前嫖過的其它國家妓女進行比較。隨后他便跑到黃麗那里去借錢,黃麗提醒他一共借了五萬日元了。這表明方純沒有一點存款,身上僅有的錢也用來嫖妓,只能靠借錢度日,完全是一種自甘墮落的無賴形象。再看看方純其他方面:他到日本已經 一年多了,日語說得磕磕巴巴、陰陽怪氣,連許多最基本的生活用語也聽不懂,這似乎只能怪中國人自己,影片給我們展示了一幅中國學生上日語課的景象: 教室里亂成一團,有的人大聲說笑,有的在打打鬧鬧,也有的抱頭大睡,總之是沒有一個人聽講,只有日語老師無可奈何地照樣講她的課。方純是個就學生,來日本已一年多了,在可見的將來他決無回國的打算,可是他竟然一點積蓄都沒有,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就學生是指在日語學校學習日語的學生,他們必須在兩年之內上大學或專門學校,否則只有回國。因此到日本一年半左右正是最關鍵的時期,他們要在此時找好學校、準備考試和預備好上大學或專門學校的費用。這筆學費對中國學生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差不多要用一年左右的時間省吃儉用才能積攢下來,那么方純已面臨這一關鍵時期卻身無分文,看來只能理解為他把錢都用來嫖妓和打彈子了。方純身無分文卻又不愿單靠勞動掙錢,他使用違法手段在彈子機上搗鬼,被抓后為搞到贖金又毫無廉恥地去當男妓。因錢不夠,便答應將女友艾玲讓給遠藤。此后艾玲對他舊情不斷,幾次找他,希望能和她 一起回國,被方純一口拒絕,在艾玲準備作出人生重大抉擇時又來找方純,她的本意還是希望能離開遠藤和方純回國去,但方純卻一再強調“現在這樣最好”,以致艾玲氣憤地說:“你只把我當成給你賺錢的機器!”艾玲最后選擇了真心愛她的性無能者遠藤,與他私奔了。不能再靠彈子機賺錢的方純仍然不愿干正當的工作,而是答應了潘小毛,去“男伴俱樂部”當“男陪伴”,也就是變相的男妓,這就是《東京之戀》 中中國留學生的典型形象。
或許有人會說,在日本的中國人中確實有這種不知自尊自愛的敗類,但影
片中不單方純是一副面目可憎的樣子,其他中國學生 (除了早早回國的張立男)幾乎無一例外的是道德水準低下的“丑陋的中國人”——李保國、黃麗夫婦結婚七年了,到日本后黃麗在酒吧當女招待,整天熱衷于同有錢的日本男人鬼混,經常三四天不回家,還不許其他中國人和她說中國話,似乎說日本話就提高了自己的身份。李保國則可以說是方純違法活動中的“從犯”,每次方純去彈子房搗鬼時他都充當把風放哨的角色。潘小毛更是中國學生中不務正業的典型,他在“男伴俱樂部”打工,整天西服革履,滿肚子壞水,方純在彈子機上違法使用的工具都由他提供,每次做案他也一定參與,最后又把方純拉進了那個骯臟的俱樂部。影片即使對從小生長于日本的中國姑娘艾玲,也做了這樣的描繪:她工作態度不認真,上錯了菜又拒不道歉,還偷拿店里的錢。方純把她讓給遠藤時她竟毫無不滿的表示,馬上投入了遠藤的懷抱。不過,影片的作者又把她描寫得比其他中國人好一些,她還不忘與方純的舊情,常約他出來見面,她還不是那種為了錢可以拋棄一切的女人,她心中還有祖國,總懷著回國看看的夢想。影片通過劇中日本人的嘴多次數落中國人:“你們中國人就是固執,做錯了事也不認帳。我給你的工資和其他人一樣多,你應該和他們干得
一樣好。”“你們中國人嘴巴像巧克力,腦袋像混凝土,內心像電冰箱。”“你們到日本來干什么!趕快回你們國家去!”艾玲去方純住處那天夜里,公寓中一群中國學生高唱《一無所有》,引起周圍日本住戶的抗議:“這么晚了還大聲喧嘩,真不講社會公德!”“整天大吵大鬧,真讓人受不了!”……而中國學生們聽了反而更加放開喉嚨嚎叫。
《東京之戀》中所有的中國人都是那么令人生厭,都是一副丑陋的面孔,這顯然代表了影片作者本人對中國人的看法。他將極少數人的種種劣跡集中于這部影片中出現的中國人身上,把他們描繪成一群貪婪無恥、喪失人格、無情無義、不講社會公德的小丑。帶著對中國人的一種狹隘而偏激的成見,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之感,影片的作者又怎能創作出真實、客觀地表現中國留學生生活和奮斗的作品呢?
盡管本片不失為藝術水準較高的作品,然而它在主題思想和內容上對中國人所持的偏見也是有目共睹、不容否認的。對于這樣一部著意刻畫“丑陋中國人”的日本影片,國內一些報刊雜志居然將它炒得沸沸揚揚,贊美之聲不絕于耳,一時間,方純已然被捧為中國留學生之典范,方純、潘小毛們的所作所為也被吹噓成是中國人特有的自強不息、堅韌不拔的精神和頑強生命力的真實寫照,實在令人啼笑皆非。希望這些評論家對洋人的作品也做一點深入的解剖分析,還其本來面目,而不要過于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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