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拉伯雷(Francois Rabelais,約1494—約1553),文藝復興時期法國偉大的人文主義作家。他的長篇小說《巨人傳》是歐洲文學史上的經典著作。
拉伯雷生于都蘭省希農縣。他的父親是一名律師。有關拉伯雷的生平資料不很完整。1509年,拉伯雷從拉·波梅特修道院轉入芳壇奈·勒·孔得城的圣方濟會修道院。約在1520年,他受任為神父。在這所修道院中,他除鉆研法律、天文、醫學外,還熱衷于學習古希臘文化。他同研究古希臘文化的人文主義學者格羅穆·畢德建立了聯系,受到他的很大影響。但是,院方反對研究新學,1523年,他的希臘文書籍被院方沒收,于是他轉入人文主義者戴梯薩主教主持下的馬利載的本篤會,繼續鉆研各種學問,直到1527年離開。據判斷,此后他游歷于巴黎或其他文化中心城市。1530年,拉伯雷進入蒙帕利埃大學學醫。次年,他去里昂行醫。
1532年,拉伯雷出版了《巨人傳》的第二部。1534年,他又出版了《巨人傳》的第一部。他的作品頗受社會歡迎,風靡一時。拉伯雷風趣地說,他的第二部小說“在兩個月內銷去的冊數比《圣經》九年賣的還多。”但是,以巴黎大學神學院為中心的神學家要求查禁他的書。
1534年,拉伯雷擔任巴黎主教杜伯萊的私人醫生,跟隨主教訪問羅馬,游歷了文藝復興的發源地。1539年,拉伯雷獲得蒙特利亞大學醫學博士學位。1546年,拉伯雷得到法王法蘭西斯一世的允許,以真名出版了《巨人傳》的第三部。這時,因國王健康惡化,他擔心一旦失去這一主要保護人將會受到神學家的迫害,因而逃亡到麥茨城躲避。1547年,他出版了《巨人傳》第四部的一部分。同年,國王死去,杜伯萊失去政治影響,于是他們二人再次訪問羅馬。次年,杜伯萊任命拉伯雷為副本堂神父。1549年,法王亨利二世得子,拉伯雷撰文祝賀,受到王室贊許。1550年,王室特許他出版《巨人傳》第四部。同年,他的保護人樞機主教查理·勞倫斯任命他為麥東本堂神父。1552年,《巨人傳》第四部出齊。盡管巴黎大學神學家一直主張查禁他的著作,但因他的保護人具有更大權威,只得停止審查。1553年末或1554年初,拉伯雷死于巴黎。《巨人傳》第五部出版于1562年。有些學者認為其中一部分可能是他的作品,其他部分是別人的續編。
《巨人傳》故事的主要線索是敘述高朗古杰,高康大和龐大固埃祖孫三代巨人國王的神奇事跡。《巨人傳》第一部敘述國王高朗古杰之子高康大。高康大生來神奇,體形和食欲都很大,每天需要10,000多頭母牛供奶,他的一雙鞋底竟用去1,000多張牛皮。他在啟蒙時,受到經院教育的毒害、摧殘。以后更換了教師,并游學巴黎,受到了人文主義教育。這時,他的國家受到鄰國國王畢克羅壽的侵犯,他得到父親的家書,離開巴黎,馳援祖國,保衛人民和國土。他和若望修士打敗了敵人。若望修士是一位善良正直、英勇果敢、風流倜儻的青年,他酷愛自由,熱愛祖國和人民。他在反侵略戰爭中立下了卓越功績。高康大為了酬謝他,為他建立了“特來美修道院”。若望修士按照人文主義教育原則來管理這所修道院,實現自己的理想。
第二部是寫高康大的兒子龐大固埃①,他是新一代的巨人。他出生于久早不雨、萬物焦枯、饑渴如焚的時代。作者在這里的寓意是渴望找到智慧泉源。龐大固埃在巴黎遇到巴奴日,結為終生友好。巴奴日原是江湖的浪蕩漢子,他精明譎詐,外表風流;喝酒、行騙、追逐女人、惡作劇,無所不為。他生來愛害一種名為“沒有錢是無比痛苦”的病,他靠偷竊弄錢。他被塑造成為具有新興資產階級進取精神的人物,跟隨龐大固埃一起漫游冒險。他們曾打敗安那其國王的侵略,作者借此事鼓舞人民反對侵略戰爭。
第三部描述龐大固埃和巴奴日在漫游旅途中,接觸到廣闊的社會,他們遇到女卜者、詩人、修士、神學家、醫學家、法學家、哲學家、啞巴、瘋子等等人物。作者描寫這些人物,借他們的言論譏諷教會和社會的罪惡,提出社會問題。最后龐大固埃決定到遙遠的地方尋找神瓶,求取神諭。
第四、五兩部敘述龐大固埃、巴奴日和若望修士三人找神瓶的經歷。他們漂洋過海,經過“長壽島”、“鬼祟島”、“吃風島”、“反教皇島”、“教皇派島”、“鐘鳴島”、“絲綢國”等地方,最后到了“燈籠國”。他們沿途遇到離奇古怪、駭人聽聞的事和各式各樣丑惡的東西。作者以揭露和諷刺的筆鋒,描寫了自己的見聞。最后,他們找到了神瓶。神瓶對他們的諭示是“喝”。作者假借神諭,讓人們到智慧的泉源處去暢飲知識,暢飲真理,暢飲愛情,探索人類和自然的規律。這種游歷冒險活動,體現了文藝復興時期資產階級開創事業的精神。
《巨人傳》中三個巨人的名字早已見于法國民間創作之中。作者利用人民所熟知的人名,把他們改塑一下,編為祖孫三代巨人國王。作者采取了浪漫主義和極其夸張的手法來塑造這三位巨人,目的在于把他們作為人類偉大力量的象征。作者指望依靠這樣的時代巨人來解放人類,實現人文主義理想。作者賦予他們以豪放不羈,饕餮好酒,縱情享樂和追求知識與真理的品質,來批判蒙昧主義、禁欲主義和僧侶主義。
拉伯雷在他的《巨人傳》中,對封建教會進行了辛辣的譏諷和揶揄。他攻擊教會靠“人類的罪過”過活。他嘲笑僧侶愚昧無知,不理解自己所誦念的經文和圣歌的含義。拉伯雷譴責巴黎神學家的偽善,揭露他們盡管在宣講禁欲主義時道貌岸然,可是收藏在圣·維克多藏書樓里深為他們所愛讀的“珍本”卻是一些記述風流韻事、淫逸生活和酷刑懲治異端等方面的書籍。拉伯雷攻擊羅馬教廷搜刮人民錢財,也揭露教皇和神學家企圖統治精神世界。
拉伯雷在他的《巨人傳》中對維護封建統治的法律和法官進行了攻擊。他把當時穿貂皮鑲邊法衣的法官叫做“穿皮袍的貓”,“殘忍兇惡”的牲畜。他揭露法官平時想的是“名利雙收”、“鴻運亨通”。他們顛倒是非,混淆黑白,肆意勒索、詐騙財物,他們“蠻橫專制,權大無邊,誰也不敢反抗。”他說,人民痛恨法官,等待上天霹靂打下來,把他們化為灰燼。《巨人傳》指出了封建法律的階級實質。它說,“法律同蜘蛛網一樣”,專為殘害“小蝴蝶”般的下層人民,而上層權貴卻如同“大個牛虻”,能夠“破網而出”。
貫穿在《巨人傳》中的一個重要思想就是個性解放。“特來美修道院”是作者設計的理想社會,在這里,人人平等,真誠無欺。該修道院的院規是“隨心所欲,各行其是”,每人都有充分發展自我的權利,不受任何違反自然、違反個性自由的外在力量的干預,也沒有封建道德的約束和宗教禮節的煩擾,更沒有任何章程、條例的規范。
拉伯雷不顧教會的迫害,提出了宗教改革思想。他反對修士必須發愿勵行“貞潔不淫,貧窮自安,遵守教規”的誓言。他主張在修道院里可以光明正大地結婚,自由地發財,自由地選擇生活方式。甚至入院修道和退出修道都可以來去自由。拉伯雷的宗教改革思想就是要摧毀舊教會,在它的廢墟上建立起資產階級的宗教大廈。
拉伯雷在《巨人傳》里表達了光輝的教育思想。他批判中世紀經院教育是給青年灌輸“愚蠢”和“笨拙”,毀壞卓越的天資,浪費青春時光。他的教育宗旨要求教育使人全面發展。把人培養成為品德高尚,體格健美和全知全能的巨人。拉伯雷重視知識的作用,他主張研究人類社會,探索自然奧秘,求得精神世界和物質世界的規律。他主張依靠知識巨人改造現實社會,開創美好幸福的新世界。拉伯雷的教育思想是為順應時代要求,培養資產階級所需要的知識分子。
《巨人傳》是一部現實主義作品,作者根據民間傳說和直接從社會生活中觀察到的素材進行創作,展示了一幅幅十六世紀前期法國社會生活的場景。
拉伯雷生活閱歷豐富,學識淵博。他的文學活動反映了法國從中世紀向近代的過渡。他推動了法國人文主義運動。他的《巨人傳》是法國文學史上第一部長篇小說,為法國開創了一種新的文學體裁。
《巨人傳》繼承了中世紀城市文學的傳統,因而它具有口頭文學的格調,但也帶有口頭文學的幼稚氣。它的結構松散,前兩部是圍繞巨人國王的經歷而展開敘事。后三部就只憑龐大固埃等人游歷冒險的旅途見聞而串組了許多小故事和形形色色的人物。《巨人傳》塑造的人物個性不夠顯明、典型,人物外形也有前后不一致之處。而且人物的外形與其周圍環境不協調。
《巨人傳》采用市民語言寫作,中間揉入了大量的俗語、諺語、各行各業的行話和各地方言,并有作者創造的新詞。因而它的語言豐富、生動、詼諧、俚俗,富有感染力。作者力圖寓嚴肅于諧趣,寄深刻于凡庸,但仍寫了一些庸俗、粗野的情節,使用了一些低級、粗魯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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