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右大將道綱母《待君》愛情詩鑒賞
〔日本〕 右大將道綱母
待君君不至,獨寢入睡難,
徹夜思良苦,焉知此夜長。
(李樹果 譯)
這首和歌出自《拾遺集》。作者是平安時代的貴族、東三條攝政藤原兼家的側室,因其善長和歌,日本歷史小說《大鏡》記載:“她是一位登峰造極的歌人。”作者是36歌仙之一,著有描述自己半生生活的實錄《蜻蛉日記》,書中記述著自己與丈夫心存不和,中橫芥蒂和作為側室的千般苦惱等,該書在文學史上享有較高地位,被推崇為女流日記文學中的先驅。她天生麗質,玉容娟秀,是當時公認的“本朝三大美人之一”。
這首和歌詠嘆的,是一個遭到丈夫拋棄的女子傾吐的苦衷。丈夫已久不與己相聚,自己作為妻子只有在聲聲嘆息中獨飲空閨的悲涼,枯臥空床,輾轉反側,長夜難明,于百無聊賴中凄然反問,這難熬的耿耿長夜之苦,君可知曉? 君是根本無法理喻的呀!
右大將道網母的丈夫藤原兼家是一個朝中顯赫的高官,同時也是一個喜新厭舊,視女人為掌中玩物的漁色之徒。作者在圍繞自己的人生體驗為內容撰寫的回想錄《蜻蛉日記》中云:陰歷10月末,丈夫連續3日夜不歸宿。后匆匆露面,又托詞有事須立即進宮。自己無端地覺得其中有些蹊蹺,便派人盯梢跟蹤,遂得知夜宿街內胡同里某一女人家中。為此她甚感厭惡嫉恨,但又苦于無從發泄。兩三日過后的一個黎明之前,丈夫前來叩門,她心緒抑郁,未給開門。于是丈夫似乎又去了那女人之處。天亮后她反復思量,如此下去于己不妥,便鄭重地寫了這首和歌,將之插在凋零的菊花上送給了丈夫。其實,這種舉動勿寧說是是自己在無可奈何的境遇下,委心曲意地對丈夫發出哀求,表白的心態無非是在希冀丈夫翻然悔悟,重修舊情,合好言歡。在封建社會里縱然作者本人有這般傾城的麗質美貌和橫溢的才華,尚且最終仍難逃脫被負心郎遺棄的結局。由此可以涉想,一般的妃嬪更不會有比她更好的命運。歌中栩栩如活,生動感人地揭示出女子的愛情世界中的位置,有如水上的浮萍,流蕩漂忽,軟弱無力。請看作者自述:“有一位女子半生以來,生活體驗中飽嘗酸甜苦辣,在這世上,她心中萬分空虛,無論如何也尋覓不到一塊聊以安身的田園。”(《蜻蛉日記》)
在這首和歌中,作者靈活巧用了“掛詞”這種雙關隱語,原文的“夜”與人世的“世”諧音;天明的“明”同開門的“開”亦諧音,從而使遣詞上高度濃縮凝煉、語簡意隱的短歌所流露的內在底蘊,得以精純地外擴渾融,通過具體事象的描寫延連暗示出抽象的世界,靜中見動,理中含情,發人深想,耐人尋味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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