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契·久爾吉(Lukacs Gyorgy,1885—1971),世界著名的匈牙利當代哲學家、美學家和文藝理論家。
1885年4月13日,盧卡契出生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父親是匈牙利通用信貸銀行經理,1891年從奧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獲得貴族封號。母親是維也納貴族魏爾特哈穆家族的小姐。盧卡契自幼就在這樣一個生活優裕,又與不同社會階層保持著廣泛聯系的家庭環境里成長。
盧卡契中學時代就開始在報刊上發表劇評。他雄心勃勃,準備有朝一日能成為著名的戲劇評論家。不久,他發現自己的文章過于簡單、幼稚,便不惜付之一炬。但他并不卻步,更加專心從事戲劇研究。中學畢業后,他考上布達佩斯大學①,先是學習法律學和國家經濟學,后又攻讀文學、藝術學、哲學等課程。1904年,他同巴諾什·拉斯洛等人開展戲劇活動,以“柏林自由人民舞臺”②為榜樣,在布達佩斯建立“塔莉亞”劇院,上演高爾基、易卜生、斯特林堡、契訶夫和豪普特曼等人的劇本。這在匈牙利近代戲劇生活中曾經發生過重大影響。1906年,盧卡契獲得法學博士學位。1909年,他以《戲劇的形式》一文獲得哲學博士學位。同年秋天,盧卡契前往柏林,在大學里悉心研究德國哲學。1910、1911年,盧卡契出版了《心靈與形式》和《現代戲劇發展史》兩部著作。后者就歐洲十八世紀到二十世紀頭十年戲劇藝術的發展作廣泛的描述,至今仍有較高學術價值。
盧卡契青年時代受到康德,特別是黑格爾哲學思想的影響,同時也接觸到馬克思和恩格斯的一些著作,如《資本論》、《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和《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等。不過,用他后來的話說,那時他是“通過黑格爾的眼睛看馬克思的”。1915年,盧卡契應召回國,因體檢不合格未被派往前線,僅在軍隊書信檢查處工作了一段時間。此后,他便從事寫作。
帝國主義國家因瓜分殖民地而引起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經過四年的廝殺,到1918年已接近尾聲。一度處于低潮的各國工人運動又蓬勃發展起來,前線士兵反戰情緒普遍增長,特別是列寧領導的偉大十月社會主義革命在俄國獲得成功,對盧卡契的思想發展起了很大作用,使他在實際革命斗爭中逐步接受馬克思主義。受到俄國十月社會主義革命感染的第一批匈牙利戰俘,在匈牙利工人運動杰出領袖貝拉·庫恩領導下于1918年11月20日在布達佩斯創建了匈牙利共產黨。盧卡契12月中加入共產黨,并成為黨組織出版的《國際》雜志編輯部成員。
一次大戰結束后,奧匈帝國徹底解體。1918年10月成立的匈牙利資產階級政府不但沒有滿足工農大眾的正當要求,反而對日益高漲的群眾運動采取鎮壓措施,政局很不穩定。翌年二月,資產階級政府悍然逮捕庫恩,引起革命群眾更大憤慨。這時,盧卡契被選進匈牙利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同黨的其他領導人一起積極準備武裝起義。3月21日,在社會民主黨左翼領導人倡議下,社會民主黨同共產黨合并;同一天,剛出獄的庫恩代表工人階級接管政權,宣布成立匈牙利蘇維埃共和國,實行無產階級專政。在這個紅色蘇維埃政權存在的133天里,盧卡契先后擔任文化教育副人民委會、人民委員,還兼任紅軍第五師政治委員。革命失敗后,盧卡契于9月間逃往維也納。10月,奧地利政府逮捕盧卡契,準備把他引渡給匈牙利反動政府。國際輿論嘩然。許多德國報紙刊登了“拯救盧卡契·久爾吉”呼吁書。著名作家亨利希·曼、托馬斯·曼都在呼吁書上簽名,終于迫使奧地利政府在年底釋放盧卡契。
盧卡契居留維也納整整10年,除了在1929年春季潛回布達佩斯從事了三個月地下工作外,一直在那里以黨的領導干部身份進行活動。他曾兩次(1919—1921和1928—1930)任匈牙利共產黨中央委員, 出席過共產國際第二次和第三次代表大會, 會見過列寧。十年間,他積極從事政治理論研究和宣傳工作,撰寫的政治、哲學論文大都刊登在共產國際在維也納出版的《無產者》、《共產主義》雜志和《紅色報》、《紅旗》等報紙上。
盧卡契在這期間表現出來的觀點既有“左”的因素,也有右的傾向。例如他在1920年第六期《共產主義》雜志上發表《談議會主義》一文,引起列寧的注意。列寧在《“共產主義”》一文中尖銳指出:“格·魯的文章‘左’得很,壞得很。這篇文章中的馬克思主義純粹是口頭的”,嚴肅批評作者“左”傾激進的反議會立場十分有害①。“格·魯”即盧卡契。隨后,盧卡契在1923年出版《歷史和階級意識》一書,表明目的在于“自發地通過眾多的外來觀點,去尋找一種新的方向,以此試圖弄清自己的未來道路”。這在共產主義運動內部引起熱烈爭論,被抨擊為企圖通過黑格爾的觀點歪曲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這部著作在西方知識界受到好評,在“西方馬克思主義者”中間產生巨大影響,長期以來成為他們的必讀物。1925年底,盧卡契被委托起草匈牙利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匈牙利政治和經濟形勢以及關于匈牙利共產黨任務的綱領》,在黨內討論時,被指摘為右傾。盧卡契逗留維也納時期,除了以上政治活動和政治理論工作外,還撰寫了有關德國文學史方面的文章。
鑒于盧卡契活躍的政治活動,奧地利政府不顧國際知名人士和輿論界的反對,于1930年初悍然下令將他驅逐出境。
盧卡契取道捷克前往蘇聯。他在莫斯科作為梁贊諾夫領導下的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研究院的工作人員,積極參與《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編輯工作,有機會讀到馬克思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還結識了正在編選《馬克思、恩格斯論藝術》第一版的米哈依爾·里夫希茨。與此同時,盧卡契著手撰寫《青年黑格爾》一書,寫成論文《馬克思、恩格斯和拉薩爾之間的濟金根論爭》,并在《莫斯科評論》上發表許多論述蘇聯當代文學的文章。
1931年夏季,應德國共產黨的邀請,盧卡契前往柏林,參加德國共產黨思想領域的工作。他以“無產階級革命作家同盟”成員身份,擔任德國共產黨作家工作委員會負責人兼德國作協柏林分會副主席,又以著名文學理論家名義參加“無產階級革命作家同盟”機關刊物《左翼》編輯部工作。他在這個刊物上發表了專門論述肖伯納、豪普特曼和歌德的文章,還刊登了不少具有綱領性的論文,如《維利·布萊德爾的小說》、《駁斥文學中的自發論》、《傾向還是黨性?》、《報告還是塑造形象?》、《壞事變好事》等。在這些論文里,盧卡契圍繞著無產階級革命文學在新形勢下的作用問題闡明自己的見解,認為建立在廣泛聯合基礎上的政策應該成為革命文學新的戰略,同時進一步探討了無產階級革命作家同盟的歷史任務和在新時期里的作用等問題。他的觀點引起一場熱烈討論。由于當時德國和歐洲出現的政治形勢,討論不可能進一步深入和得出明確結論。在此期間,受共產主義作家勞動協會委托,盧卡契同約翰內斯·R·貝歇爾和阿拉達·科穆雅特共同起草《無產階級革命作家同盟草案》,并在1932年召開的“無產階級革命作家同盟”勞動代表大會上作了主要報告。他還在1933年寫成《青年黑格爾》第一稿。
三十年代初,法西斯勢力在德國崛起。柏林法西斯分子的活動尤為猖獗。他們蓄意制造的“國會縱火案”,陷害共產黨人,轉移國際視線,為希特勒上臺作輿論準備。希特勒于1933年攫取德國政權后,明目張膽地迫害包括共產黨人在內的所有進步人士。盧卡契原是以放棄政治活動為條件取得在德國的居住許可的,盡管他在參加任何帶有政治色彩的公開集會時都使用凱勒這一化名,但仍然沒有能夠逃脫反動軍警的注意。1933年3月,德國法西斯政府吊銷盧卡契居留許可證,限令馬上出境。盧卡契再次前往蘇聯。
盧卡契第二次旅居蘇聯是1933年至1944年底。這期間他的主要活動是在文化學術領域。他的研究工作和著述是多方面的。1933年,他在莫斯科共產主義研究院語言文學所工作;1934年當選為蘇聯科學院院士;從1934年中到1936年在共產主義研究院哲學研究所文學部工作。1936年,蘇聯科學院同共產主義研究院合并,他轉到蘇聯科學院哲學所。1938年至1941年,他擔任匈牙利流亡者在莫斯科出版的刊物《新聲》主編。1942年到1944年,他重返蘇聯科學院哲學所任研究員。在蘇聯生活期間,盧卡契一直是《國際文學》、《文學評論》等著名雜志的編委和撰稿人。他大部分關于文學批評與理論文章都發表在這些雜志上。他后來又把這些文章匯集成書。這期間他完成的主要文藝理論著作有《十九世紀文學理論和馬克思主義》(1937)、《歷史小說》(1937)和《現實主義論》(1938)等。
三十年代中至四十年代初,是德國法西斯瘋狂準備和發動進攻蘇聯時期。盧卡契積極參加反對希特勒法西斯的活動。從1935年起,他在隸屬蘇聯作協外國部的德國反法西斯作家小組里同約翰內斯·R·貝歇爾和其他流亡作家一道,以集體編寫方式,從事理論教育和社會宣傳工作。1938年至1940年間,盧卡契作為蘇聯作協德國部成員,經常對德國流亡者以及對德國哲學和資產階級文學感興趣的蘇聯聽眾發表演講。他的演講以德國古典哲學和馬克思主義哲學,以及資產階級文學遺產為中心,強調社會主義文學運動有能力繼承哲學和文化遺產的進步傳統。
這期間,盧卡契對文藝理論表現出極大興趣,先后寫出有關文學理論、文學史和論述著名資產階級現實主義作家的研究論文。集中包括對馬克思和恩格斯美學觀點的闡述,對歐洲著名作家莎士比亞、普希金、列·托爾斯泰、巴爾扎克、左拉、斯湯達的評論,以及對德國文學和匈牙利文學的研究等。在這些文章里,盧卡契試圖根據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探討各種文學問題,但在評論十九世紀資產階級批判現實主義作家時,不適當地推崇了他們作品中表現出來的資產階級人性和人道主義,過分強調了批判現實主義文學所謂忠于現實,即寫真實的創作方法,從而否定了作家世界觀對創作方法的制約作用。
另外,盧卡契還同米哈依爾·里夫希茨等人一道,以《文學評論》雜志為陣地,形成“新潮流”派。他們既反對西方評論家從資產階級唯心主義觀點出發的對資產階級文學遺產的研究,同時也拒絕當時流行的對資產階級進步文化遺產一律簡單粗暴地加以否定、排斥和摒棄的庸俗社會學觀點,主張運用馬克思主義美學觀點,對資產階級文學遺產進行分析、研究和整理。1933年,盧卡契在《文學評論》上發表《表現主義①的偉大與衰亡》,認為資產階級文學中的表現主義是資本主義社會沒落的具體表現,它是同法西斯意識形態有直接聯系的。1938年間,由于在克勞斯·曼等人之間展開的一場“表現主義”論戰中聯系到了盧卡契上述的文章,于是,盧卡契也介入了論爭。他在1938年發表《現實主義辯》一文,說明資產階級文學中的各種“先鋒派”思潮同他闡述的文學中的現實主義概念毫無共同點。他認為,在他提出的現實主義概念中,人民性是占據中心位置的,主張一切民主和社會力量在反對法西斯的共同基礎上建立人民陣線,因為“它(人民陣線)意味著為真正的人民性而斗爭,為密切同自己人民的整個的、變成歷史的、具有歷史特點的生活進行廣泛聯系而斗爭……”。他在就“表現主義論戰”同德國作家安娜·西格斯的通訊中,進一步闡明了他的觀點,指出作為上層建筑形式的文學藝術的發展是受資產階級意識形態支配的;在資本主義社會,現實主義文學藝術只能與資本主義上升時期的進步傳統聯系起來才能產生,而形形色色的“先鋒派”藝術都是資產階級沒落的體現。總之,盧卡契對西方現代主義文學評論的基本觀點是正確的。
1939年11月至1940年3月間,蘇聯文學界出現了一場激烈的論爭,它是由于盧卡契的《十九世紀的文學理論和馬克思主義》(1937)、《論現實主義的歷史》(1939)等著作中表現出來的觀點引起的。論戰主要在《文學報》、《文學評論》、《蘇聯藝術》和《國際文學》上進行。在這場辯論中涉及了精神生產與物質生產的不平衡、尤其是文學藝術發展的不平衡性,作家的創作方法與世界觀之間的矛盾,對遺產的正確評價,黨的文學和作家的黨性,人民性等問題。在這場爭論中,盧卡契被指責過高評價資產階級批判現實主義文學,對蘇聯的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文學的成就沒有給予充分、足夠的重視等等。論爭的結果是,根據蘇共中央“關于文學批評與書報”的決議,《文學評論》雜志從1940年第三期起停刊。
1941年秋,德國法西斯軍隊逼近莫斯科,盧卡契、約翰內斯·R·貝歇爾、E·魏納特、F·沃爾夫等蘇聯作協德國部會員同家屬一起撤退到塔什干。1942年至1944年間,盧卡契繼續從事理論工作,在《國際文學》上發表了《德國法西斯主義和黑格爾》、《德國法西斯主義和尼采》等文章,并把他在《新聲》雜志上發表的論述匈牙利歷史和文學問題的文章收集成冊,以《作家的責任》為書名,1944年由莫斯科外文出版社出版。
在蘇聯紅軍幫助下,匈牙利全境在1944年底獲得解放。同年12月,盧卡契返回闊別多年的祖國。次年秋,盧卡契在布達佩斯大學哲學系任哲學和美學教授,同時還廣泛參加文化界的活動,如1945—1946年間參加黨報《自由人民報》工作,1946—1956年參加黨的理論刊物《社會評論》工作,主要負責撰寫文化政策方面的文章。盧卡契解放后的主要政治思想觀點是堅持他在三、四十年代早已提出過的,即社會主義和民主主義力量聯合起來反對法西斯主義,建立人民陣線民主政權。在文藝方面,盧卡契的重要觀點是他收在《文學與民主》(1947—1948年)一書中關于論述匈牙利無產階級革命詩人尤若夫·阿蒂拉(1905—1937)的具有現實意義的論爭性文章《黨的詩歌》里闡明的,即主張黨的詩人應同黨保持某種距離,認為“黨的作家”既不當統帥,也不要當列兵,而是要當“游擊隊員”。
匈牙利文藝界在1949年底至1950年初,展開一場名為論爭,實際上是批判盧卡契的運動。他由于解放后發表的上述主要觀點,被公開指摘為修正主義,說他反對在戰后實行社會主義的轉變,他的“游擊隊員”理論是同保持黨和作家關系和諧的一致性背道而馳的。參加批判盧卡契的有匈牙利文藝理論家、原匈牙利勞動黨政治局委員、文化部長兼《自由人民報》主編里瓦伊和原黨校領導人魯達什等人。里瓦伊最后總結這次論爭時表示:希望盧卡契從中得出必要結論,擺脫他那些在文化生活各個不同領域里以“游擊隊員”自居而進行活動的追隨者;并要求三十多年來一直是黨的忠實成員的盧卡契轉向新生力量,更好地、更牢固地同黨一道成長。當時,盧卡契作了自我檢查,表示愿意改正錯誤觀點。隨后他就退出文藝界,在大學里專心從事美學與哲學理論研究和著述。這一時期他出版了一系列重要著作,如作家專論集《偉大的現實主義》、《社會主義現實主義》(1952)、《歷史小說》(1955)、文學史論著《現代德國文學史綱》(1953)、美學著作《美學史論文集》、哲學著作《理性的毀滅》、《青年黑格爾》(均為1954年出版)等。盧卡契從1946年至1956年當選為匈牙利人民共和國國會議員、愛國人民陣線全國委員會委員,擔任匈牙利科學院主席團委員、科學院院士,還被選為華沙波蘭科學院院士、柏林德國科學院通訊院士、柏林藝術科學院院士,并于1948年和1955年兩次獲得匈牙利科蘇特國家獎。盧卡契于1949年當選為世界和平理事會理事。
1956年蘇共二十大批判斯大林個人迷信,在國際共運內部引起極大震動。不久,即發生匈牙利事件。在匈牙利十月事件前,盧卡契的活動相當活躍。1956年1月11日,他應邀在德國第四次作家代表大會上作題為《遠景問題》的報告; 1月16日,又在德國藝術科學院作《批判現實主義在我們今天的可能性》的報告。春季以后,他就積極參加布達佩斯裴多菲俱樂部的活動, 6月15日親自主持一次規模相當大的哲學討論會,并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盧卡契在反對斯大林個人迷信的同時,再次宣傳自己多年來堅持的在文藝領域反對所謂黨組織的行政干涉等觀點。當時,盧卡契的思想觀點在匈牙利思想界、文藝界和大學青年知識分子中間廣為流傳,產生很大影響。反對工人階級政權的敵對分子利用了他的言論,使之成為“民主”運動的旗幟。當然,在發生十月反革命事件之前,裴多菲俱樂部和匈牙利作協里敵視政府的分子的言論和行動就大大超越了盧卡契的觀點和意圖。但他的思想無疑對促發匈牙利事件起了一定作用。盧卡契從10月23日至11月1日,是黨中央委員和納吉政府的文化部長。當納吉接管外交部并于11月1日清晨在電臺聲明退出華沙條約組織成員國時,盧卡契宣布退出政府。事件結束后,經過改組的匈牙利社會主義工人黨不予盧卡契登記為黨員。盧卡契亦隨之于1957年退休。
關于1956年前后的活動和觀點,盧卡契在他逝世前幾個月寫下的自傳提綱手稿《思想經歷》中扼要地談到:1956年他反對拉科西的個人迷信與獨裁,但不主張西方式的民主,贊成在馬克思主義基礎上的改革。他同納吉——洛松齊集團在組織上沒有聯系,同意擔任文化部長是出于認為納吉——洛松齊集團會在社會主義范圍內活動這種看法。退出政府是因為他反對納吉宣布退出華沙條約組織,等等。
民主德國學術界于1958年首先發起,接著是匈牙利和蘇聯學術界把盧卡契作為老牌修正主義者進行了批判。
盧卡契六十年代以后埋頭美學著述和文稿的整理出版工作。1963年,他出版了《美學的特殊性》。這是一部在哲學基礎上涉及文學、美術、音樂等藝術部門的美學著作的第一部分。1964年發表《文化上的共處問題》和《伊凡·杰尼索維奇的一天》等文章。1968年出版《藝術與社會,美學論文選》,1970年出版《匈牙利文化——匈牙利文學》,并分別于1971年和1975年重新出版《歷史和階級意識》與《青年黑格爾》兩部著作,附有再版前言。在前言中,盧卡契指出了書中的某些消極因素,還請讀者注意其中的錯誤觀點。在這期間,由于他思想觀點逐漸接近黨,也主張進行經濟改革,因此,盧卡契于1967年重新被接納為黨員。1970年11月,盧卡契被確診患癌癥。翌年1月,他開始口授自傳。《匈牙利哲學》雜志于1971年第一——二期、三——四期連續登載他最后的哲學著作《社會存在的本體論》第三章。1971年6月4日,盧卡契病逝于布達佩斯。6月11日被安葬在克勒柏西公墓。1972年,匈牙利政府決定把有關他的資料、文獻和他本人的遺稿統一歸匈牙利科學院收藏。
從六十年代開始,尤其是在盧卡契逝世后,西方學術界對他的稱頌更加有增無減。就是蘇聯東歐和匈牙利國內的學術界對他的評價也逐漸出現不同于以前的看法,盧卡契不再被稱作修正主義者,而被承認是在歷史上有功績的革命者。他的學術觀點,特別是美學著作普遍受到贊揚,被稱為對文藝各個領域作出了貢獻的馬克思主義美學家、哲學家。
毫無疑問,盧卡契是本世紀思想領域較有影響的人物之一。在長達半個多世紀里,他從事研究的領域涉及哲學、美學、文學史和文藝理論等方面。相信隨著對他全部著作的整理、出版和深入細致的研究,盧卡契本人的著作將得到準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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