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鑒賞·《晝夜樂》·柳永
柳永
洞房記得初相遇,便只合、長相聚。何期小會幽歡,變作離情別緒。況值闌珊春色暮,對滿目、亂花狂絮。直恐好風光,盡隨伊歸去。一場寂寞憑誰訴?算前言、總輕負。早知恁地難拼,悔不當時留住。其奈風流端正外,更別有、系人心處。一日不思量,也攢眉千度。
這是一首回憶從前歡聚和別后相思的詞。
前四句是憶想,接著回到眼前的現實情景中來。現在是:春意闌珊,落花飛絮,一切都不堪回首了。“直恐好風光,盡隨伊歸去”,自己生命中的“好風光”,不也正是由于他的“歸去”而歸去了么?
下片主要是抒情。“一場”,意即“滿懷”,言其多。“算前言、總輕負”,“前言”,指分別前講的話。那時,他海誓山盟,現在他所有的應允、承諾,全一股腦兒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可是她呢? “早知恁地難拼,悔不當時留住。”一點兒也沒有遷怒對方,而且把責任包攬下來正是情癡的又一表現。為什么對他這樣鐘情? “風流端正”,他風流瀟灑,儀表不俗,“更別有系人心處”,他還有牽掣人心的地方。這真是讓你不能不想,不能不愛。
柳永成功地刻畫出特定環境中特定的“這一個”人。她形象豐滿,有血有肉,除了作者的生活基礎外,和作者從頭到尾,無論抒情、寫景、敘事,沒有一句離開“這一個”人很有關系。筆墨高度集中,抒情層層加深,最后“一日不思量,也攢眉千度”,直把她的癡情——也是她的希望,寫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而這首詞激動人心的藝術力量也正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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