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民歌·改崔護(hù)詩》原文與賞析
去年今日此門中,鐵面糟團兩不同。鐵面不知何處去,糟團日日醉春風(fēng)。
這首詩乃 “剝皮”之作,即點竄古人名作,以詠寫時事,所據(jù)原詩,乃唐代人崔護(hù)的名篇《題城南詩》: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這本是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詩人某年春天去城南郊游時,曾在某農(nóng)戶家受到一個美麗姑娘的招待,留下美好印象;當(dāng)他第二年又去郊游時,卻只見門戶依舊,卻未見姑娘的面容,于是惆悵地寫了這首詩,題于柴門上。原來姑娘這日出外探親,當(dāng)她讀到這首詩時,悲慟欲絕,病倒在床;姑娘的父親趕緊設(shè)法找來詩人,姑娘的病才好了,并與詩人結(jié)為良緣。這首題詩因此膾炙人口,流傳千古,將未見意中人的凄傷,寫得淋漓盡致。
而清初被人剝皮改作的詩,則是譏評時政的諷諭之作。褚人獲《堅瓠首集》云: “順治庚寅、辛卯間,秦公 (世楨)巡按江南,多所除剔,有鐵面之稱。繼之者李 (成紀(jì)),安靜無為,惟日飲醇而已,人目之曰糟團。有改崔護(hù) ‘人面桃花’ 句粘于墻,詩云云。”“順治庚寅、辛卯間”,指順治七年(1650)、八年(1651)之間。這期間,江南先后有兩任巡按,一為秦世楨,一為李成紀(jì),二人作風(fēng)截然不同,秦“多所除剔”,李 “安靜無為”,因此人們稱秦為 “鐵面”,稱李為 “糟團”。自然,是贊美鐵面,譏抨 “糟團”,認(rèn)為二人雖都任同樣的職務(wù),卻“兩不同”,令人愛戴的“鐵面”不知去向哪里,令人鄙薄的“糟團”卻留在衙門里春風(fēng)得意。“鐵面不知何處去,糟團日日醉春風(fēng)”二句,一充滿對 “鐵面”的懷念,一充滿對 “糟團”的嘲弄,感情色彩十分鮮明。正如詠寫“人面桃花”的詩人,在僅僅見到“桃花”時,盼望能再見 “人面”;作 “剝皮”詩的人,也切實盼望 “鐵面”能重新返回,不愿再看到 “糟團”在那里消磨歲月。
“鐵面”一語,是指不開情面,不怕得罪人。宋人趙抃官御使中丞,正直無私,敢忤權(quán)貴,號“鐵面御使”,后人遂泛稱直吏曰 “鐵面”。“糟團”則從酒糟之義而來,謂人嗜酒誤事之稱。從秦世楨“多所除剔”,好管事,李成紀(jì)“安靜無為,惟日飲醇”來看,這兩個別號起得很貼切。擁戴勤于政事的官,鄙棄尸位素餐的官,自是人之常情。至于這一時評是否蓋棺定論,當(dāng)是別一問題,不必在此細(xì)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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