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持節拜荊州,走馬應從一路游。斑竹岡連山雨暗,枇杷門向楚天秋。佳期笑把齋中酒,遠意閑登城上樓。文體此時看又別,吾知小庾甚風流。
【箋釋】
[江陵] 唐上元元年(760)以荊州改置江陵府,天寶初改置江陵郡,治所在江陵縣(今湖北江陵縣)。《通典》卷一八三“江陵郡”:“今之荊州,理于江陵縣。春秋以來,楚國之都,謂之郢都,西通巫巴,東接云夢,亦一都會也。秦置南郡,漢高帝改為臨江郡,景帝改為臨江國,后復故。后漢因之。其地居洛陽正南,蜀先主得之,后屬吳,常為重鎮。晉平吳,置南郡及荊州。東晉以為重鎮,宋齊并因之,梁元帝都之,為西魏所陷,遷后梁居之,為藩國,又置江陵總管府。隋并梁,置江陵總管府如故,后改為荊州;煬帝初,復為南郡。大唐為荊州,或為江陵郡。”《舊唐書》卷三九:“江陵,漢縣南郡治所也,故楚都之郢城。今縣北十里紀南城是也,后治于郢,在縣東南,今治所晉桓溫所筑城也。” 庾牧,指庾光先,據郁賢皓《唐刺史考·山南東道·荊州》所考。事跡見《元和姓纂》、《新唐書》卷一六一《庾敬休傳》。鄧州新野(今屬河南)人。天寶中,歷仕監察御史、吏部員外郎。天寶十四載,以太府少卿轉為御史中丞,安史亂起,陷賊中,不愿受偽官,潛伏奔竄。亂后,拜為吏部侍郎,出為荊州長史。《文苑英華》卷二四四錄詩一首、判一道,詩乃《奉和劉采訪縉云南嶺作》:“百越城池枕海圻,永嘉山水復相依。懸蘿弱筱垂清淺,宿雨朝暾和翠微。鳥訝山經傳不盡,花隨月合數仍稀。幸陪謝客題詩句,誰與王孫此地歸。”
[走馬] 騎馬疾走;馳逐。《詩經·大雅·綿》:“古公亶父,來朝走馬。”曹植《名都篇》:“斗雞東郊道,走馬長楸間。馳騁未能半,雙兔過我前。”庾信《和宇文京兆游田》:“懸知畫眉罷,走馬向章臺。”杜甫《去秋行》:“去秋涪江木落時,臂槍走馬誰家兒?”
[斑竹岡] 《博物志》卷八:“堯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揮竹,竹盡斑。”《明一統志》卷六:“斑竹岡,在荊門州北五十里。”
[山雨] 張九齡《晚霽登王六東閣》:“試上江樓望,初逢山雨晴。”
[枇杷門] 在江陵。《周書》卷二九《楊紹傳》:“從柱國燕國公于謹圍江陵,紹斗于枇杷門,流矢中股,而力戰不衰。”
[遠意] 高遠的意趣。《世說新語·品藻》:“冀州刺史楊淮,二子喬與髦。”劉孝標注引晉荀綽《冀州記》:“喬字國彥,爽朗有遠意。”
[小庾] 稱晉荊州刺史庾翼。庾翼繼兄庾亮鎮武昌,皆有名,故稱。《世說新語·規箴》:“小庾在荊州,公朝大會,問諸僚佐曰:‘我欲為漢高、魏武何如?’一坐莫答。”這里借指庾牧。
【輯評】
《貫華堂選批唐才子詩》卷三:(前解)既是故人,何不著名?既故人且不著名,何得所尋反與著姓?故知庾是韓之故人。而此尋庾之人,則是庾之舊客,而今又向韓乞竿牘,是故作此詩與之,而因以“故人”二字暫假之也。看他一,先寫庾;二,只用“走馬”字、“一路”字,“從”、“游”字、“應”字寫此舊客一段故情,一片高興,便令主人不得不歡然相接。三、四“斑竹岡”、“枇杷門”,雖寫江陵景,然實是一路走馬景。(須知看他寫此故人,不惟題不著名,乃至篇中略不相道,亦并無惜別意,便信如此批為知言也。)(后解)五,寫初尋到之一日;六,寫既尋到之后日。七,“此時”即把酒登樓之時。一解便純寫庾厚情高興,更不再寫此故人。
《葚原詩說》卷二:七字為句,中二聯最忌重調。句法則有上四下三,上三下四;上二下五,上五下二;上一下六,上六下一;上二中二下三,上一中三下三;上二中四下一,上一中四下二;上四中一下二,上三中一下三,此十二法盡之……上三下四,如“洛陽城見梅迎雪,魚口橋逢雪送梅”(李紳),“斑竹岡連山雨暗,枇杷門向楚天秋”(韓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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