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小紅袍全傳》簡介|鑒賞
清代白話長篇小說,俗稱《小紅袍》, 以忠奸斗爭為主體、居官公案為輔補, 《書目》歸于講史類。四卷四十二回。清無名氏撰。清代坊間刻本。道光壬辰(十二年,1832)本是目前所見最早刻本,另有光緒二十七年石印本,民國二十七年上海鴻文書局鉛印本,1987年北京寶文堂書店排印本等。
全書分兩大部分。三十二回前,寫海瑞晚年反對權相張居正的傳奇故事:萬歷即位后,賦閑家居的老臣海瑞被重新任用。由粵赴京途中,聞知張居正專權枉法,屈害忠良,欺君誤國,便決意“扳倒張居正”。萬歷帝見其年事已高,又“硬強”、 “厲害”,只委以無衙無印的“耳目官”。不料海瑞藉耳目官之便,于朝廷上下,京城內外,與張居正父子展開殊死較量,終使張居正除名返籍,其子張茂修被正法。三十二回后,寫海瑞明察秋毫,平反冤獄,為民除害的政績。全書最末一回,海瑞告老還鄉,年登百歲,無病而逝。從內容看, 《小紅袍》似《大紅袍》續篇。
書中的海瑞形象,基調與《大紅袍》同。但由于進入耄耋之年,又是“先帝恩官”,便著力渲染其氣沖牛斗,大鬧金鑾,扯龍袍,搶圣旨等錚錚硬漢風格。 《明史·海瑞列傳》所紀“葛幃敝籯”“布袍脫粟”“藝蔬自給”品格,小說中亦多有展露。他兩袖清風:奉旨進京時,不得不將“祭客送的許多紙錠”拿到店中, “換出花銀二十兩”當盤纏;他安貧樂道:做了耳目官,依然“衣衫襤褸,飲食淡薄”,設席款待三十二位新科進士, “不過是豆腐干、干豆腐、菜豆腐皮、筍干之類”;他平易可親:以其七十八歲高齡,與二老仆步行上任時, 有以下描述:
行不半日,兩個家人叫道: “老爺,小人二人挑不得了。老爺家里說過,行李三人輪挑的。”海爺道:“如此你們先挑一程。”二人道:“小人出門挑過了。”海爺只得挑起,肩頭疼痛,寸步難行。叫道: “海洪,我老爺挑不起了!”海洪道: “挑不起回去吧。”海爺道:“你去雇個牲口吧。”……“這種描寫,顯然帶有極大的渲染與夸張;這種描寫手法,很明顯是受到戲曲的影響。通過這種生動活潑的具體描寫,海瑞這個典型人物形象,顯得有血有肉,更加豐滿,真實感人。”(《海公小紅袍全傳·校點后記》,寶文堂版)
除海瑞外,吏部給事中孫成形象,亦活脫絢爛,躍然紙上。第八回孫成舍命強諫前夕,先購置八十余口棺木,后與家人訣別一大段文字,力透紙背,氣薄云天,令人掩卷不忘:
孫爺道: “……我有黃金二百兩,要沙方三副,行材八十一口,明朝抬往西郊法場伺候。店家,我還有一言,我明早要上朝強諫,情愿全家處斬。若是把棺木用了,就是我與你完了一事;倘蒙圣上赦免,棺木不用,汝便抬回賣與別人,這黃金也送了你。”店家道: “多謝老爺!”孫爺吩咐完了,主仆二人舉步回府。店家想道: “朝中多少官員,那個及得他這般忠義。伙計過來!你去燈籠店無字燈籠買二百個,紅紙買二十張,剪就‘忠臣孫成’四個字,每個燈籠上貼了,明早伺候。”次日三更時分,孫成跪別太夫人,并依次將太夫人、夫人及滿門八十一口男女,盡行綁了,“取一條長索,將個個臂膀穿上”, “開了大門,燈籠亮著,點得如同白日,俱往西郊法場而去。”寫盡孫成一家老小,赤心貫日,勁節干霄氣派,教后世讀者感奮莫名。
張居正是書中另一重要人物。海瑞的政敵,專橫貪狠的權奸形象。主要情節均系虛構敷衍而成。 《明史·張居正列傳》云:張居正,嘉靖間進士,隆慶間與高拱并相,萬歷朝任首輔。為人“勇敢任事,豪杰自許。然沉深有城府,莫能測也。”主政期間,肩勞任怨,舉廢飭綱,海內殷阜,中外安寧,是明代有作為的官吏之一。身后,為中官張誠等攻訐,被籍家。崇禎三年,禮部侍郎羅喻義等訟居正冤,帝令部議,復二蔭及誥命。后人以為“其振作有為之功,與威福自擅之罪,俱不能相掩。” (蔣瑞藻《小說考證》轉引《浪跡叢談》)另,據史書記載,張居正任首輔期間,海瑞不曾出仕。萬歷初,海瑞曾希冀張居正援之以手,然“居正憚瑞峭直,中外交薦,卒不召。” (《明史·海瑞列傳》)張居正卒后三年,即萬歷十五年,海瑞才被重新任用。海、張二人并無共事萬歷朝之史實。小說中的張居正形象,不過是作者諷喻時弊、抨擊權奸的一種依托,不能視之為同名歷史人物的文學傳記。
“同明清諸多小說相比較,《海公小紅袍全傳》無論在思想性或藝術性方面,都存在不少問題;就是與在其先后出現的某些公案小說相比較,它也顯得粗糙。……杜撰出不少荒誕不經的情節。如將宋代楊家將,安排到明代來,使他們成為扳倒張居正的一支武裝力量,就是其中一例。” (《海公小紅袍全傳·校點后記》)此外,在表現手法上,多受民間文學和戲曲藝術程式化傳統的影響,人物出場時往往自報家門,官場禮儀、語言稱謂亦不乏疏漏等。
參《海公大紅袍》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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