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之疏誕,不能取容當世,見劉湛、殷景仁專當要任,意有不平。常言:“天下事豈一人之智所能獨了。”辭意激揚,每犯權要。又少經為湛父柳后將軍主簿,至是謂湛曰:“吾名器不升,當由作卿家吏耳。”湛恨焉,言于彭城王義康,出為永嘉太守。延之甚怨憤,乃作《五君詠》,以述竹林七賢,山濤、王戎以貴顯被黜。詠嵇康云:“鸞翮有時鎩,龍性誰能馴。”詠阮籍云:“物故不可論,途窮能無慟。”詠阮咸云:“屢薦不入官,一麾乃出守。”詠劉伶云:“韜精日沈飲,誰知非荒宴。”此四句蓋自序也。湛及義康以其辭旨不遜,大怒,欲黜為遠郡。文帝與義康詔曰:“宜令思愆里閭,猶復不悛,當驅往東土;乃至難恕者,自可隨事錄之。”于是延之屏居不豫人間者七載。 ○《南史·顏延之傳》 事亦見《宋書·顏延之傳》。
[述要] 顏延之性情疏散放誕,不能取悅當時的權貴。他見劉湛、殷景仁獨攬大權,行事專斷,心中就憤憤不平。他常對人說:“天下大事豈能靠一人之才智去獨斷!”語辭尖銳激烈,常常要冒犯權貴。顏年輕時曾做過劉湛之父劉柳后將軍的主簿,以后他便對劉湛說:“我的官升不上去,肯定是因為在你家里做過小吏的緣故。”劉湛聽了非常惱怒,將此話告知彭城王劉義康,將他貶為永嘉太守。顏心中十分怨憤,于是作《五君詠》一詩以詠嘆竹林七賢,但七賢中的山濤、王戎因處顯貴之位而被擯棄。詩中詠嘆嵇康道:“鸞翮有時鎩,龍性誰能馴。”詠嘆阮籍道:“物故不可論,途窮能無慟。”詠嘆阮咸道:“屢薦不入官,一麾乃出守。”詠嘆劉伶道:“韜精日沈飲,誰知非荒宴。”這四句也就是他對自己遭遇的寫照,劉湛和劉義康認為這些詩句有不恭敬之處,大怒,想把他罷黜到更遠的地方去,但宋文帝對劉義康說:“還是命他在鄉里思過吧,如若仍不悔改,再將他驅逐到遠處;如果實在難以饒恕,你們就看著辦。”顏見此便隱居起來,不過問時事達七年之久。
[事主檔案] 劉義康(409—451) 南朝宋武帝第四子。小字車子。永初元年(420),封彭城王,歷南豫、南徐兩州刺史。元嘉三年(426),授荊州刺史。六年,征為司徒、錄尚書事、南徐州刺史,與王弘共輔朝政。弘卒,又代領揚州刺史,專總朝權。十七年,文帝誅湛后,出為江州刺史,鎮豫章。二十二年,以范曄等謀反事免為庶人,徙安成郡,后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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