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祖為汴帥,頗延接舉人。或有通刺未得見者,雖累月,典謁者必詢其居止,以防非次請召。進士杜荀鶴自九華來,適遇山東用兵,未即見,賓吏乃置之相國寺塔院,凡半載,不問。一日,梁祖請客散后,以骰子自擲,意有所卜,百擲無貴采。怒甚,因戲曰:“我與杜荀鶴卜及第否。”應聲成堂印。大喜,急請杜秀才。杜方沐洗,忽悶絕而仆。久之乃蘇曰:“我得吉夢。”既見,賦《無云而雨詩》:“同是乾坤事不同,雨絲飛灑日輪中。若教陰靄都相似,爭表梁王造化功。”大見賞遇,夜飲款密,遂送名春官。是年成名裴贄下第八人。吏問當日何夢,杜不敢隱,云:“夢在大殿,一僧曰:‘君見梁王,即食祿之來也,不久為詞臣。茍無惡念,未可量也。’”及梁開國,為翰林學士,恃舊凌虐,謀殺己所不悅者,未成而疾,涉旬乃卒。 ○宋·闕名《新編分門古今類事》卷二○
[述要] 朱溫任宣武節度使時,很重視讀書人。遇上有通報了姓名而來不及接見的,雖達數月之久,辦事官員也必定問清楚對方的住址,好應付突然的召見。杜荀鶴從九華山來訪,恰遇中原大戰,未能立刻接見,辦事官員將杜安置在相國寺塔院住宿,半年多沒有下文。一天,朱請客散席后,獨自擲骰子,想卜個吉兇,一連擲了數次都沒有貴采,非常惱火,因而開玩笑說:“我替杜荀鶴卜是否及第。”一擲擲出個貴采,高興極了,忙請杜秀才。杜正在洗澡,忽然胸悶倒地,好久才醒,說:“我做了個好夢。”接見時,獻《無云而雨詩》(見原文),大受朱賞識,兩人歡飲至晚,朱將杜的名字保送給主考官。當年杜在裴贄主持下,以第八名金榜題名。有官員問杜當時做何夢,杜不敢隱瞞,說:“夢見在大殿上,一僧人對我說:‘你見到梁王,食祿就來了,不久可為文學侍臣。假如不起惡念,前途不可限量。’”待到梁朝開國,杜為翰林學士,憑藉著與梁主的舊關系欺凌同僚,謀害自己不喜歡的人,還未成功就染病,十來天上就死了。
[按語] 今本宋張齊賢《洛陽縉紳舊聞記》卷一亦載杜賦《無云而雨》詩事,而無及第后欲謀殺己所不悅者事。賦詩事亦見宋計有功《唐詩紀事》卷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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