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曲論·詩論· 北江詩話》新詩鑒賞
詩論,六卷,清洪亮吉撰。亮吉見《洪北江詩文集》。
洪氏論詩以“性”“情”“氣”“趣”“格”五者為等第。關于“性”,他說:“詩文之以至性流露者,自六經四始而外,代殊不乏,然不數數覯也。”這個“性”包括了詩人所應具備的高尚品性和詩中所體現的人的自然秉性。因此“寫性最難”,能表現“性”的詩作屬于最高一等。
關于“情”,他說:“其情之纏綿悱惻,令人可以生,可以死,可以哀,可以樂,則《三百篇》及《楚騷》者皆無不然。”這種“情”還應是從“肺腑流出”的真情。
關于“氣”,他說:“至詩文有真氣者,秦、漢以降,孔北海、劉越石,以迄有唐李、杜、韓、高、岑諸人,其尤著也。”所謂“氣”就是體現在詩文中的氣勢、氣骨,用今天的話說也就是詩文內在的動態力量。“氣不盛則無以舉其辭”,作者推崇體現在詩文中的陽剛之氣。
關于“趣”,他說:“趣亦有三,有天趣,有生趣,有別趣。莊漆園(莊周)、陶彭澤之作,可云有天趣者矣。”“東方朔之《客難》、枚叔之《七發》,以及阮籍《詠懷》、郭璞《游仙》,可云有生趣者矣。”“《僮約》之作,《頭責》之文,以及鮑明遠、江文通之涉筆,可云有別趣者矣。”所謂“趣”就是指情致。“天趣”是自然天成之情致;“生趣”指富于生氣之情至;“別趣”指為一般讀者很難想到的情致,所以它顯得有些“怪”。
關于“格”指詩文格律。專講格律,已落下乘。
洪氏所說之五條實際上受到袁枚的影響,并對袁氏詩論所造成的流弊起了補弊救偏的作用。對于“格調說”摹擬古人,已失真氣的做法洪氏也不滿意。他還批評持“肌理說”的翁方綱“最喜客談金石略,略嫌公少性靈詩”。
書中還對清代許多詩人提出批評,如言王士禛“受聲調之累”,詩多空洞;朱彝尊學北宋學初唐皆為“邯鄲學步”;厲鶚“意取尖新”,而“氣局本小”。這些不能不說有一些道理,但如以偏概全,全面否定,則有失公允。
對清詩人特別推崇黎簡及同代的錢載,對其好友黃景仁則倍加贊揚,特別對黃,認為其“豪語”“苦語”“雋語”兼備。黃詩可以說是當時詩壇最杰出的。
洪氏曾謫戍新疆,書中評岑參描寫邊塞風光的詩篇時結合自身體會,頗多有得之語。
洪氏還用簡潔、形象、生動的語言描述清代許多詩人的風格,共有百人之多,有些頗為準確,如言汪中詩如“病馬振鬣,時鳴不平”;姚鼐詩如“山房秋曉,清氣流行”;黃景仁詩如“咽露秋蟲,舞風病鶴”;趙翼詩如“東方正諫,時雜詼諧”;孫原湘詩如“玉樹浮花,金燕滴露”;黎簡詩如“激湍峻嶺,殊少回旋”。這組評論頗為治清詩者所樂道。
書中除論詩外,亦兼及賦、文。作者精于金石、訓詁、輿地之學,故于論詩中間也涉及考證,解決了一些疑難問題。
此書前四卷為作者晚年所寫定,后二卷是其子續刻遺作時整理而成。故其最早的張詩聆刻本僅四卷。后續為六卷。
現有今人陳邇冬校點本,后附伍崇曜之跋和王國均之序。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排印出版。
上一篇:《詩詞曲論·詩論·石洲詩話》簡介介紹
下一篇:《詞曲總集·別集·詞·草堂詩余》簡介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