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曲論·詩論· 談龍錄》新詩鑒賞
詩論,一卷,清趙執信撰。執信見《飴山堂集》。
清康熙間風行于詩壇的是王士禛所倡導的“神韻說”。在這種理論影響下,清初詩歌創作中敢于直面人生、充滿奮斗呼號的風氣漸歸沉寂,而追求朦朧詩境和借模山范水以寫禪悅之趣的作品逐漸多了起來。趙氏對“神韻說”和當時詩風都是不滿的。他拈出吳喬所言“詩中須有人在”,以對抗“神韻說”。他說:“余服膺以為名言。夫必使后世因其詩以知其人,而兼可以論其世,是又與禮義之大者也。若言與心違,而又與其時與地不相蒙也,將安所得知之而論之。”因為詩人在自己作品中攄寫了自己真實感受,所以才能在其中再現當時的社會現實,后人也才能據此知人論世。
他還以王士禛自己作品為例說明自己的主張。王氏曾為欽差大臣奉使祭告南海,此本美差,而其《留別相送諸子》詩中云:“蘆溝橋上望,落日風塵昏。萬里自茲始,孤懷誰與論?”“此去珠江水,相思寄斷猿。”對此,趙氏問道:“不識謫宦遷客更作何語?”他認為這就是“詩中無人”。他還把“詩中有人”和詩言志聯系起來:“詩以言志,志不可偽托,吾緣其詞以覘其志,雖傳所稱賦列國之詩,猶可測識也,矧其所自為者耶?今則不然,詩特傳舍,而字句過客,雖使前賢復起,烏測其志之所在?”可見所謂詩中之“人”,乃是指作者之“志”。他主張作者應該根據自己的志向、志趣從事創作,反對言與心違,無病呻吟。
趙氏重視富于社會內容的作品,強調“文以意為主,以語言為役”,使得語言為內容服務。
他還認為應該允許多種風格存在:“后人得以各從其所近,非第以‘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為極則也。”趙反對以“神韻”“含蓄”為唯一尺度衡量一切詩作。
他主張獎掖后進,但反對借此拉幫結派,這些都是針對當時文壇歪風的。
此書得名與王士禛的爭論。《長生殿》作者洪昇在王士禛宅曾言:“詩如神龍,首尾爪角鱗鬣,一不具,非龍也。”王嘲笑說:“詩如神龍,見其首不見其尾,或云中露一爪一鱗而已,安得全體?是雕塑繪畫者耳。”趙說:“神龍者屈伸變化,固無定體,恍惚望見者,第指其一鱗一爪,而龍之首尾完好,故宛然在也;若拘于所見,以為龍具在是,雕繪者反有辭矣。”
“談龍”是當時有關詩學的一場重要爭論,因此,趙執信用以名其談詩專著。
此書有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排印本,由今人陳邇冬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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