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曲總集·別集·詞· 二鄉亭詞》新詩鑒賞
詞別集,三卷,清宋琬撰。琬見《安雅堂集》。
宋氏一生歷經坎坷,遭遇國變家難,又兩度入獄,仕途亦不甚如意,其詞多為感傷身世之作,詞作之中大多流露出沉重的悲哀。如寫于“關山道上”的《破陣子》(此時他是赴任的大員):“拔地千盤深黑,插天一線青冥。行族遠從魚貫入,樵牧深穿虎穴行。高高秋月明。半紫半紅山樹,如歌如哭泉聲。六月陰崖殘雪在,千騎宵征畫角清。丹青似李成。”(李營丘有《關山圖》)宋琬曾兩次入隴做官,其詞中的意境是包含了人生的感受的,也反映了清初陜隴一帶戰亂的遺跡。
其自度曲《舊雨來·客金陵雨中》描寫世態炎涼和官場趨炎附勢之丑態:“曾記當年雨后,門前冠蓋客,一何多。銀燭西窗螢火亂,聽枯荷,直到晴時方去,溼鳴珂。今日雨聲如昨,蕭條三徑里,有誰過。料得故人無疾病,卻因何。只把天公埋怨,太滂沱。”
宋氏還有一些作品直接表現其囹圄生活的感受:“痛定追思,瞿塘峽,怒濤飛漲。嘆北寺、皋陶廟側,何期無恙。莊舄悲歌燕市外。靈均憔悴江潭上。問綈袍、高誼有還無,誰曾餉。愁萬斛,東流漾。五噫句,舂間唱。恨埋憂無地,中山須釀。故態狂奴仍未減,尊前甘蔗還堪杖。笑邯鄲、夢醒恰三人,無殊狀。”(《滿江紅·予與顧庵西樵皆被奇禍得免》)監獄似乎沒把他嚇成畏首畏尾的謹小慎微之輩。宋氏也在詞中再現了監獄的恐怖:“請室耗,心旌漾;擊瓦缶,鳥鳥唱。看霜侵兩鬢,窮蒸愁釀。放逐誰憐亭伯困,登臨愿借盧敖杖。坐西堂剪燭話通宵,悲歡狀。”(《滿江紅》)“心旌漾”一句非常生動地描寫出不能掌握自己命運而又充滿希望的犯人的心態。這些詞章都充溢著痛定思痛的痛苦。
宋氏也有少量以男女歡愛、怨女思婦和四時風物為題材的小令。這些作品頗受吳歌影響,有些篇章類似民間風情小調。如:“兒家門對白蘋洲,夫婿經年事遠游。楊柳青青古渡頭。恨輕舟,不載郎歸載妾愁。”(《憶王孫·閨怨》)
宋琬小令多清新婉麗,慢詞則多感慨豪宕,不拘一格,曹爾堪言其詞有些“似諧似隱,欲哭欲笑,滑稽慷慨”,受到宋代辛派詞人的影響。宋氏許多詞章經過當時名流王士禛、尤侗、陳維崧的品題,故流傳頗廣。
宋琬詞集收入吳廷嘉所編《石蓮庵山左人詞》,亦隨宋氏《安雅堂集》而行,有清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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