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兩漢文學與出土文獻·出土文獻與文學研究方法·簡帛發現對文學研究方法論的重要意義
我們前面已經說過,狹義的“出土文獻”只包括簡帛和紙張。在先秦兩漢時期,主要的“出土文獻”還是簡帛。大家知道,簡帛從初問世和再發現開始,就對中國學術史產生了深遠影響。從漢代伊始,經今古文之爭一直到晚清、民國尚未平息,“古史辨”派的看法長期籠罩在中國學術界。
李學勤在整理簡帛書籍的過程中開始了“對古書的反思”③,進而提出“走出疑古時代”④,開創了一代新風。他的《簡帛佚籍與學術史》一書也成為了斯學名著,為大家津津樂道。與李學勤桴鼓相應,我國另一位著名學者裘錫圭也提出“中國古典學的第二次重建”①,他大聲疾呼: “我們應該很好地繼承包括古書辨偽在內的古典學各方面的已有成果,從前人已經達到的高度繼續前進”②。
文學界也注意到了這一學風的轉移,不少文學研究者都開始重視簡帛文獻,姚小鷗主編的《出土文獻與中國文學研究》一書就是證明。不少學者也開始反思文學研究中的“疑古”思潮,這是非常可喜的現象。但是在反思過程中我們也要注意,既不要以真為偽,也不要以偽為真。過去郭沫若著有《金文所無考》,結果到現在其以為“無”的一一都“有”了。所以有學者提出,今日只能著《金文所有考》。“言有易,言無難”,這可以說是一個最基本的方法論。多數學者都對此體會較深。
但是現在有另一種學風需要警惕。自從李學勤提倡“走出疑古時代”以后,風氣為之一變,很多“偽書”有不少已恢復了名譽。但是有些學者矯枉過正,他們連基本的文獻考證都忽略了,就企圖為“偽書”徹底翻案。對于某些已成定讞的偽書,他們不加分析,無視矛盾,一味翻案。這未免賤玉璞而寶燕石,賤周鼎而寶康瓠了。過猶不及,這種學風同樣有失嚴謹。
李先生提倡“走出疑古”,并不是要大家“回到信古”,而是要“釋古”和“考古”,這是一個新的正反合的過程。現在有種風氣,某本書只要出土了,那就是可信的,卻完全無視出土本與傳世本的差別。像有些學者對待《文子》就是這樣,完全無視今本中的晚起因素。而且更普遍的現象是高估出土本的意義,文本闡釋一以出土本為準。甚至出土本中明顯的錯簡、錯字,也不惜穿鑿附會、曲為解說。現在這種不良風氣對文學界影響還不深,但是其傾向也需要注意。既需注意不要以真為偽,也需注意不要以偽為真。如此“釋古”,才能更好地為文學研究服務。
注釋
③ 李學勤《對古書的反思》,復旦大學歷史系編《中國傳統文化的再估計》,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④ 李學勤《走出疑古時代》,《中國文化》第七期。①② 裘錫圭《中國古典學重建中應該注意的問題》,池田知久監修《郭店楚簡の思想史的研究》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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