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見辟王①,初次朝見周天王,
曰求厥章②。要求車服合典章
龍旂陽陽③,交龍大旗真漂亮,
和鈴央央④。旗鈴和著車鈴響。
鞗革有鸧⑤,皮制籠頭銅飾光,
休有烈光⑥。美麗輝煌好派場。
率見昭考⑦,率領謁見武王廟,
以孝以享⑧,盡孝獻祭請安享,
以介眉壽⑨,祈求眾人長壽考,
永言保之⑩。永遠保佑子孫好。
思皇多祜(11),君王多福萬事佳,
烈文辟公(12),有功有德的諸侯,
綏以多福(13),安享太平又得福,
俾緝熙于純嘏(14)。使國家光明更偉大。
[注釋]①辟:國君。②曰:語助詞。求厥章:孔穎達以為是指諸侯“內修諸己,自求禮儀車服文章,使不失法度”。厥,其。章,文章,指禮樂法度。③龍旂:“交龍為旂?!?《詩毛氏傳疏》)即繪有兩龍蟠結的旗子。陽陽:色彩鮮明的樣子。④和鈴:《毛傳》說“和在軾前,鈴在旗上”,和亦鈴。央央:鈴聲。⑤鞗(tiao)革:皮制的銅飾馬籠頭。有鸧(qiang):即鸧鸧,《鄭箋》釋為“金飾貌”。⑥休:美。烈:明亮。⑦昭考:指周武王。周制,王七廟,太祖居中,在東三廟為昭,在西三廟為穆。武王廟當東為昭。⑧享:獻祭。⑨介:求。⑩言:語助詞。(11)思:語助詞?;剩壕?,指成王。祜:福。(12)烈:功業。文:文德。辟公:指諸侯。(13)綏:安。(14)俾:使。緝熙:光明。純嘏:陳奐說“純、嘏,皆大也?!?/p>
[賞析]《毛詩正義》說本詩是“諸侯始見武王廟之樂歌也”,這是根據《詩序》“諸侯始見乎武王廟”而來。關于諸侯始見武王廟在何年,舊說頗不同,要而言之,約有三說:唐孔穎達說:“周公居攝七年而歸政成王。成王即政,諸侯來朝,于是乎率之以祭武王之廟,詩人述其事而為此歌焉。”(《毛詩正義》)明郝敬說本詩是成王剛即位,“初見諸侯,率之以祭武王廟之樂歌也?!?《毛詩原解》)陳奐說:“成王之世,武王廟為禰廟(父廟)。武王主喪畢(指成王除喪服)入禰廟,而諸侯于是乎見之。此其樂歌也?!?《詩毛氏傳疏》)如果把本詩頭句“載見”釋為“始見”,則以后一說為勝。因為孔說把諸侯始見成王時間推得過遲,于情理難合,前人已有辯說;郝敬說亦難從,因為成王初即位時曾發生嚴重內亂,短時間不大可能舉行如此大典。因此,按照古代禮制,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推算,本詩可能作于成王三年左右。
本篇共十四句:前六句敘述諸侯第一次朝見周成王的隆重儀式。詩人著重描述諸侯儀仗之盛,因為是首次覲見,諸侯們要求自己的車服禮儀完全符合周王朝的法度。他們去覲見時,打著繪有兩龍蟠結圖案的大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色彩明麗;旗桿頂端掛著九個響鈴(參見《詩毛氏傳疏》),隨著大旗的飄動,發出悅耳的聲音,與車子行進時車鈴聲相應和,組成了一支和諧的樂曲。那駕車的高頭大馬,套著皮制的馬籠頭,末端鑲著銅飾,亮得耀眼,威武壯美,氣勢非凡??追f達說本詩“《序》唯言始見于武王之廟,不言始見成王者,以作者美其助祭,不美其朝王,主意于見廟,故《序》特言之”(《毛詩正義》。后八句寫成王率領眾諸侯助祭。后半寫法與前半不同,詩人沒有描寫祭祀武王的龐大場面,而重心放在敘述祭祀求壽求福上。詩人先祝頌成王由此得到長壽多福,子孫永保;再希望諸侯們也由此得福享受太平,最后以長句收束,頌揚王朝在先王的保佑下更加光明偉大。方玉潤引《詩經傳說匯纂》說:“成王新即政,率是百辟見于昭廟,以隆孝享。一以顯耆定(達到安定)之大烈彌光;一以彰萬國之歡心如一?!苯沂玖酥艹赏跏状谓右娭T侯并舉行祭祀武王大典的政治目的,供閱讀本詩參考。
本篇用韻復雜,前六句句句用韻,一韻到底;七、九、十等三句一韻,第十句韻腳在“保”字上;八句與前六句同韻,在結構上使詩前后兩部分相鉤連,組成一個有機整體;后四句又改用間隔韻,十一句與末句相押,十二、十三句不押韻。譯文保留了原詩的押韻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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