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驅薄薄,馬車疾馳聲隆隆,
簟茀朱鞹。竹簾低垂紅皮蒙。
魯道有蕩,魯國大道寬又平,
齊子發夕。文姜夜歸急匆匆。
四驪濟濟,四匹黑馬真雄壯,
垂轡沵沵。韁繩柔軟上下晃。
魯道有蕩,魯國大道寬又平,
齊子豈弟。文姜動身天剛亮。
汶水湯湯,汶水日夜嘩嘩淌,
行人彭彭。行人紛紛駐足望。
魯道有蕩,魯國大道寬又平,
齊子翱翔。文姜回齊去游逛。
汶水滔滔,汶水日夜浪滔滔,
行人儦儦。行人紛紛駐足瞧。
魯道有蕩,魯國大道寬又平,
齊子游敖。文姜回齊去游遨。
這也是一首譏刺齊襄公與文姜淫亂的詩。《毛詩序》說,齊襄公“無禮義,故盛其車服,疾驅于通道大都,與文姜淫,播其惡于萬民焉”。從詩意看,我們以為譏刺的對象似乎是文姜更為確切。方玉潤《詩經原始》說:“此詩以專刺文姜為主,不必牽涉襄公,而襄公之惡自不可掩。夫人之疾驅夕發以如齊者,果誰為乎?為襄公也。夫人為襄公而如齊,則刺夫人即以刺襄公,又何必如舊說‘公盛車服與文姜播淫于萬民’而后謂之刺乎?”講得很有道理。據《春秋》記載,文姜在魯莊公二年(前692)、四年(前690)、五年(前689)、七年(前687)都曾與齊襄公相會,說明文姜在其夫魯桓公死后仍不顧其子魯莊公的顏面而與齊襄公保持不正當的關系,魯莊公竟也無能加以制止,因此人們賦此詩加以譏刺。
本詩最引人注意的是用了許多二字字音相同的聯綿形容詞,如第一章用“薄薄”來描述在大路上疾馳的豪華馬車,字里行間透露出那高踞在車廂里的主人公是那樣地趾高氣揚卻又急切無恥。再加上第二章以“濟濟”形容四匹純黑的駿馬高大雄壯,以“沵沵”描寫上下有節律地晃動著的柔韌韁繩,更襯托出乘車者的身份非同一般。三、四兩章用河水的“湯湯”、“滔滔”與行人的“彭彭”、“儦儦”相呼應,借水之滔滔不絕說明大路上行人的熙熙攘攘,往來不斷,他們都對文姜的馬車駐足而觀,側目而視,從而反襯出文姜的膽大妄為,目中無人。這一系列的聯綿詞在烘托詩中人與物的形、神、聲方面起了很關鍵的作用。另外,多用聯綿詞,對加強詩歌的音樂性、節奏感也有幫助,可起到便于人們反復詠嘆吟誦的功能。
從詩的技巧上看,陳震《讀詩識小錄》的評析很有見地,他說:“(全詩)只就車說,只就人看車說,只就車中人說,露一‘發’字,而不說破發向何處,但以‘魯道’、‘齊子’四字,在暗中埋針伏線,亦所謂《春秋》之法,微而顯也。”因此,雖然此詩純用賦體而沒有比興成分,卻仍是婉而多諷,韻味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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