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俠女傳》
【本書體例】
蘇方桂著。23回,12萬4千字。春風文藝出版社1985年7月版。
故事發生在明末清初,滿清已占領中原,南明政權退居廣東一帶。
俠女李若竹本是明朝博羅知縣李承捷之女。崇禎四年(1631年),李承捷帶若竹回東莞家鄉,被義軍許虎部下所劫。若竹則流落于羅浮山梅花庵中,為尼姑慧可收養,深山傳藝十四年,若竹練就一身真功。
一次師徒二人偶然搭救義士張子彪,得知南明政權內的奸細欲將《兩廣山川地理圖》送予清軍,引狼入室。若竹奉師命下山,將地圖送予明廷。不料途遇強人,被推入水,幸逢搭救。從而結識愛國志士張家璧,兩人一見如故。途中若竹幾遭毒手,圖又被劫,張家璧多次相助,在奪圖過程中,若竹才深察南明政權的腐敗,而最使她震驚的是南明政權內最大的奸細李牟,竟是自己的親祖父。
張家璧被李牟抓住,打入死牢。為除奸報情,若竹大義滅親,將李牟劫持為人質,要李府放還張家璧。李牟深恨張家璧戳穿他的陰謀,帶人血洗了張家故居萬家租。而義軍首領張家玉為復仇殺了李府全家上下。李若竹深為無辜者被殺而不安,故只身離去。
清兵炮轟東莞城,明軍將士奮起反抗,因寡不敵眾,張家玉等人撤出東莞,清兵窮追不舍。此時,李若竹提劍而來,殺退清兵,保護明軍殘部避入羅浮山。后得知南明政權的覆滅,眾人唏噓良久。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李若竹張家璧拜別師傅,離開了羅浮山,他們仗劍云游,去聯絡天下的抗清志士。
《羅浮俠女傳》是一部講史意味很濃的小說,作者不斷地通過朝野人士之口,點出清朝一統已成大局,慨嘆“崇禎以來,國事日非”,大明江山,病入膏肓,氣數已盡,非藥石可醫。清兵入關,本當合力抗敵,而朱家兄弟叔侄鬩墻相斗,廣州、肇慶各立一帝,兵戎相見。正如張家璧所喻:“二虎斗于漏舟之中,焉能久乎?”雖有李赤心、何騰蛟、瞿式耜等忠臣義士,但這兩個小朝廷,見識之低,邪心之重,實令百姓切齒,下有忠臣,上無明主,怎能不大勢已去?“正壯士悲歌未徹,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
李赤心,原是闖王部下,闖王失敗后,與后明愛國士兵聯合抗清,他麾下的十三鎮義軍已成西南屏障。而后明小朝廷對義軍的猜忌、陷害簡直不遺余力。明前宰相李牟,通過自己門生曹曄,利用朝廷與李赤心的矛盾,將兩廣地圖偷送清兵先鋒。
這種復雜的政治背景如果不交待,也可以鋪敘成一篇俠義故事,但這樣寫,文章就嫌單薄。作者熟悉這段歷史,將這一段歷史做為大背景,通過俠女志士表演一出歷史的悲劇,無疑會使作品更具有深度和厚度。
在重要人物李若竹的描述上,除了隨情節開展表現人物性格外,作者著力從細部刻劃了她的武功與心理活動。如“飛云峰上的少女兩手抱于胸前,掌心與乳心相對,兩腕塌沉,屈膝半跪,全身穩沉,有如險峰憑云霧洶涌而不動。她兩手輕揉,宛如懷抱一片彩霞;雙目凝視,心不旁移。”盡寫俠女深山練功的靜狀。
而當她為送地圖初到東江時,也是她第一次獨入紅塵,滿目江山秀景,盡寫若竹少女初歷世的喜悅情懷。
可到了肇慶,見不到要找的瞿式耜大人,若竹不禁心情沉郁。書中此時插入一段景物描寫,又盡寫俠女入世無助時的孤獨。
張家玉殺李氏家族后,李若竹心亂如麻,想幼年流落荒庵,伴暮鼓晨鐘,青燈古佛,出山遇到了張家璧這樣的血性男兒,本以為可托終身,誰想竟然是仇家之子,她禁不住“身子也象風中之葉簌簌發抖。”揭示出俠女在關鍵時刻的矛盾心情。
這部小說在人物刻畫上不同于一般武俠作品只重情節,不重人物的描述,而是以簡明的筆法和明快的語言細致入微地描寫人物心理,以有喻象的景物描寫來烘托人物當時所特有的心境。
本書在情節結構安排上,也頗費一番苦心。前十三回有張有馳,一緊一松,呈波浪狀展開情節。如開頭寫李承捷遭劫失女,然后轉入對“云髦三舞”“飛云笛樂”的描寫,一起一伏;接著寫張子彪惡斗清兵,然后是“羅浮春酒”“茶肆棒經”的插入,二起二伏;若竹遭暗算落水,一筆險情后,是“放喜竹”的民俗描繪,三起三伏;老龍頭炮轟竹筏之后,則是“釀豆腐”“鹽焗雞”的叫賣,四起四伏;瞿式耜憂國出高論,接著是星湖夜景描寫,五起五伏。到十四回后,則緊鑼密鼓,一氣呵成。
另外,應提到的是作者語言簡勁、明快,是眾多小說中佼佼者。如飛云峰夜樂池的描寫:“樂聲初起,好似一支長笛在領奏,笛聲時而嘹亮悠長,宛如鴿哨凌空,鶴聲長唳,時而低回婉轉悱惻纏綿,宛如秋水嗚咽,催人淚下;……歡快流暢,如淙淙春水,似風過桃林,紅波翻滾,花雨繽紛;又過了一陣,鼓聲隱隱,雷聲沉沉,驟然間煙塵大起,萬馬齊奔,刀劍撞擊,喊聲震耳。……使人恍如置身瓊樓仙閣,神游天外。”作者的語言風采也為作品增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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