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是個好習(xí)慣
吉妮的母親有個愛寫信的習(xí)慣,那是從1941年的冬天開始的。吉妮的哥哥約尼自應(yīng)征入伍后,一連數(shù)月沒有音訊。母親每天晚上都要坐在廚房的大桌子前給他寫信。吉妮弄不明白既然約尼從不回信,她干嗎還要寫呀寫。
“等著吧,我們總會收到他的來信的。”她總是那么自信。
母親常說,信同人的心靈是相通的,神圣的上帝之光會把它們聯(lián)系在一起,她相信這束光芒能幫助她找到約尼。吉妮不知道她說的這些話是不是為了讓她自己或大家放寬心,但這畢竟把他們的心緊緊連在了一起。終于有一天約尼來信了——他還活著,正在南太平洋上。
母親每次都在信末署上她的名字“賽西麗婭·卡普契”,這一直使吉妮有些迷惑:“為什么不寫‘媽媽’?”
原來,她從來就把自己當(dāng)作賽西麗婭·卡普契,而不是媽媽。這使吉妮開始用一種新的眼光來看待母親——這位身材嬌小、穿著不足5碼的高跟鞋的意大利女人。
母親從不化妝,也不佩戴首飾,除了一只金黃色的結(jié)婚手鐲。她有一頭漂亮的頭發(fā),又黑又直,盤在腦后,鼻梁上架著一副輕巧的銀絲邊眼鏡。
每次寫完信,母親總是讓父親去發(fā)。然后,她端來咖啡壺,吉妮一家便邊喝咖啡邊回憶起以前一家10口人圍坐在桌邊時的美好時光——爸爸、媽媽,還有8個孩子。那時,她們這8個孩子中誰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離開這個家,去工作,去參戰(zhàn)或者結(jié)婚,到最后只剩下吉妮一個。
到了第二年春天,母親寫信的對象中又加上了另外兩個兒子。每天晚上她要寫3封不同的信,然后讓父親和吉妮在信上加上他倆的問候。
吉妮母親寫信的事在村子里傳開了。一天上午,一位瘦小的婦人找上門來。她顫著聲向母親問道:“你能寫信,這是真的嗎?”
“我常給兒子們寫信。”
“你也能念信?”那位婦人又輕聲問道。
“當(dāng)然可以。”
婦人急忙從提包里拿出一沓航空信:“請您快給我念念。”
這是那位婦人正在歐洲打仗的兒子寄來的。吉妮的母親還記得那個以前常和自己的兒子一起玩耍的紅頭發(fā)小伙子。她把信由英文譯成意大利文,一封一封地念給那位婦人聽。婦人聽著,兩眼閃著激動的淚光。
“我得給他回信,”她說,“可怎么寫呢?”
“吉妮,去做點咖啡。”母親邊吩咐邊讓吉妮把婦人領(lǐng)進(jìn)里屋坐下,然后拿出鋼筆、墨水和信紙開始寫了起來。寫好后,她給婦人念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我想說這些?”她問吉妮的母親。
“我常讀兒子的信,知道一個母親該對兒子說些什么。”
不久,那位婦人又來了,還帶來了一位位朋友。她們的兒子都在打仗,她們都想給兒子寫信。于是,為街坊鄰居寫信幾乎成了吉妮母親的職業(yè)。有時她一整天都花在替別人寫信上。
吉妮的母親對這些信尾的署名看得很重要。那位婦人請母親教教她:“我想學(xué)會寫我的名字給兒子看。”
于是,母親就手把手一筆一畫地教她寫,一遍又一遍。這以后,每當(dāng)母親為她寫好信,她便開心地在信尾寫上自己的名字。
有一天,那位婦人又來到吉妮的家。母親一眼便看出發(fā)生了什么事。婦人眼中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種希望之光了。她們在一起久久地坐著,手拉著手。
“也許我們該去趟教堂。”母親輕聲對她說。
從教堂回來的路上,母親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想著那位紅頭發(fā)小伙子。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吉妮的母親放下了紙和筆。“結(jié)束了。”她說。然而,她想錯了。那些曾找她替她們給兒子寫信的又拿著她們親戚的信來找她。
母親曾經(jīng)說過,她曾一直夢想當(dāng)一名作家。
“為什么不去實現(xiàn)這個夢想?”吉妮問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標(biāo),”她說,“我的生活目標(biāo)看來就是寫信了。”
吉妮母親的信一封也沒有留到現(xiàn)在,但受到過她幫助的人們卻依然在談?wù)撝阉龑懙男叛b進(jìn)了他們記憶之中。我們可以通過多種方式表達(dá)對生活的熱愛,經(jīng)常寫信就是最好的方式之一。書信能夠把人們凝聚在一起。它會讓你痛苦,也能使你歡笑。信就是生活,信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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