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司馬紹
東晉明帝司馬紹 (298——325),字道畿。元帝司馬睿長子。其母荀氏,燕代人。很可能是鮮卑人。為元帝宮人,初有寵。生明帝和瑯邪王司馬裒。司馬紹長大后,有著黃黃的胡須,酷似燕代一帶的鮮卑人。
一、長安遠近
司馬紹自幼聰慧異常,元帝十分喜愛。數歲時,坐在元帝身旁,恰巧有使者自長安來,談完公事后,元帝逗問司馬紹: “你說,日頭與長安,哪個更遠些?” 司馬紹回答:“長安近,日頭遠。因為有人從長安來,沒聽說從日邊來。”元帝和眾人對他的巧妙回答,十分驚奇。第二天,元帝與群僚飲宴。又問司馬紹: “日頭與長安,哪個遠?” 司馬紹一改昨日的回答,說道:“日頭近。”元帝很奇怪,說:“你昨天說長安近,今天又說日頭近。這是為什么?”司馬紹回答:“人們抬頭就能看到太陽,卻看不見長安。”朝臣們對司馬紹的聰明機智十分驚奇,元帝對他也更加喜愛。
建興 (313—316)之初,司馬紹為東中郎將,鎮守廣陵。司馬睿為晉王后,被立為王太子。太興元年 (318) 三月,被立為皇太子。
司馬紹有文武才干,禮賢下士。喜交賓客,雅好文章。與當時名臣王導、庾亮、溫嶠、桓彝等人,都有親密友好的關系。曾與王導辯論學問經義,王導辯不過他。又好習武藝,善于撫慰將士,很得朝野士庶的擁護。
永昌元年 (322)正月,王敦于武昌舉兵叛亂。三月,叛軍占領石頭城。太子司馬紹登上戰車,要率將士與王敦決一死戰。中庶子溫嶠認為是冒險取敗,堅決勸止。并抽劍斬斷馬脖子上的皮套,使戰車不能啟動,司馬紹只得作罷。
王敦控制朝廷以后,對太子司馬紹的才干和威望十分忌恨。想加上不孝的罪名把他廢了。王敦大會百官,聲色俱厲地問溫嶠:“皇太子有何德行?”溫嶠沉靜地回答:“大海之深,難以斗量。胸懷遠大者,非氣量狹小的人可以度量。以圣人之禮衡量,太子堪稱為孝。”眾人無不贊同。挫敗了王敦欲廢太子的陰謀。
二、獨膽察敵
王敦叛亂得逞后,一手把持朝政,飛揚跋扈,炙手可熱。司馬睿憤憤不平,患病死去。永昌元年 (322) 閏十一月,司馬紹即位,是為明帝。
王敦圖謀篡位。諷喻朝廷徵他入朝。明帝為穩住王敦,欣然答應。并親手書詔,徵王敦入朝。加黃鉞、班劍等特殊儀仗。給予奏事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等特殊榮譽。王敦遂移鎮姑熟,屯于湖,自領揚州牧。
太寧元年 (323) 六月,明帝立妃庾氏為皇后。以皇后之兄庾亮為中書監。
明帝自感王敦的威脅與日俱增。欲以郗鑒作為外援。于是拜郗鑒為兗州刺史,都督揚州江西諸軍事,鎮合肥,以防王敦之變。王敦很不滿。上表推薦郗鑒為尚書令,實為逼朝廷召回郗鑒。朝廷無奈,只得聽從。太寧元年 (323) 八月,郗鑒歸朝。道經姑熟,王敦久留不予放行,好不容易回朝后,遂與明帝密商討伐王敦。
少年王允之,為王敦之侄,聰明可愛,王敦很喜歡他,常帶在身邊。一天,王敦與王允之夜飲,允之略飲幾盅,不勝酒力,自去先睡。王敦遂與心腹錢鳳密商謀叛之事。恰好被王允之聽到。為了防止王敦殺人滅口,他故意在床上吐得狼藉不堪。王敦想起還有個孩子在身邊,忙去看是否睡著。見臥在吐污之中,才不懷疑。后來,王允之請求回去看望父親,王敦應允。他急忙把王敦與錢鳳的謀畫,告知其父廷尉王舒。王舒與王導馬上向明帝報告。明帝立即預為防備。
王敦為了強化本宗族的勢力,于太寧元年(323)十一月,以王含為征東將軍、都督揚州、江西諸軍事; 王舒為荊州刺史、監荊州沔南諸軍事; 王彬為江州刺史。王敦無子,以王含之子王應為繼承人。并于太寧二年 (324)正月,派兵突襲會稽,消滅了宗族強盛的會稽內史周扎。
正當王敦加緊準備再次起兵時,患了重病。太寧二年(324)五月,他急急忙忙地擅自以朝廷的名義,拜王應為武衛將軍作自己之副;以王含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錢鳳對王敦說: “大將軍萬一有個山高水低,是不是以王應繼承大事?” 王敦沮喪地說:“非常之事必須非常之人才能承當。應兒年少,哪里能擔當這樣的大事!我死之后,你們解散兵將,歸身朝廷,這是上計; 退還武昌,收兵固守,奉事朝廷,進獻不斷,這是中計; 趁我未死,破釜沉舟,孤注一擲,大兵東下,直搗建康,這是下計。”錢鳳對死黨們說: “王公下計,乃是上策!”遂與沈充商定,加快叛亂起事。
在這之前,王敦見中書令溫嶠甚得朝廷信任,心中忌恨。要溫嶠離開朝廷作他的左司馬。溫嶠就假裝對他很恭敬,并與其死黨錢鳳交好,得到其好感。王敦遂于太寧二年(324) 六月派他作丹楊尹,讓他監視朝廷,暗中探聽消息。溫嶠到建康,將王敦一伙的逆謀密報明帝,并與庾亮共同謀畫如何討伐王敦。王敦在病中得知,怒不可遏。給王導信說: “他作出背叛我的事,我要抓住他親自拔去他的舌頭。”
明帝已密知王敦一伙將再次舉兵叛亂,他不能忍容王敦象對他父親元帝那樣為所欲為,王敦膽敢起兵,一定要予以鎮壓。為了做到知己知彼,他決定親自到王敦軍營中偵察。遂換上普通人衣服,乘巴滇駿馬,偷偷來到王敦駐軍的于湖,仔細察看營壘和兵力部署。有的軍人對這位不尋常的青年人起了疑心,向王敦報告。王敦正在睡午覺,夢見太陽環繞在他駐扎的城周圍。聽了軍人的報告,他大吃一驚,道:“必是那位酷似外公的黃須鮮卑兒來偷看我的軍營。”于是,立即派五名騎將追趕明帝。這時明帝已察看軍營完畢,快馬加鞭而去。路上馬遺屎,即以水灌泡,使其迅速冷卻。見路旁有一家旅店有位賣食品的老大娘,明帝將七寶鞭交給她,說: “后面騎將追來,可將此鞭給他一觀。”說罷策馬而去。不一會,騎將追來,問老大娘: “可曾見到一黃須兒逃走?” 老大娘答道:“早已去遠了。”并把鞭拿給他們觀看。五位騎將哪里見過這般鑲嵌著寶玉的珍奇鞭具,忙圍上來仔細觀看,嘖嘖贊嘆。又見馬糞已冷,真以為已經跑遠了,遂不再追趕,明帝得以安全脫身。
三、平安叛亂
明帝在掌握了王敦的情況后,決心討伐王敦。太寧二年(324)六月,明帝加司徒王導大都督、領揚州刺史,以溫嶠都督東安北部諸軍事,與右將軍卞敦守衛石頭城,命應詹為護軍將軍、都督前鋒及朱雀橋南諸軍事,以郗鑒行衛將軍、都督從駕諸軍事,以庾亮領左衛將軍,以吏部尚書卞壺行中軍將軍。郗鑒以為軍號職銜,無益于事實,固辭不受。并請明帝征召臨淮太守蘇峻、兗州刺吏劉遐等猛將一同討伐王敦。明帝遂下詔征蘇峻、劉遐、及徐州刺史王邃、豫州刺吏祖約、廣陵太守陶瞻等人衛京師。明帝親自屯兵于中堂。
為了瓦解叛軍、鼓舞官軍。王導宣布王敦已死,帶領子弟為王敦發喪,人們信以為真,鼓舞了斗志。明帝下詔宣示王敦罪狀,宣布親征其余黨錢鳳之流。詔書說: “王敦擅自立其兄之子以自代。從未有宰相繼任而不由朝廷任命的這種先例。這是肆無忌憚、目無朝綱的兇逆罪行。罪大惡極,天地不容。故王敦斃命。但錢鳳承襲其兇宄,繼續對抗朝廷。今派遣司徒王導等虎旅三萬,十道并進。平西將軍王邃等精銳三萬,水陸進軍。朕親統諸軍,討伐錢鳳。有能殺錢鳳送其首者,封五千戶侯。諸文武官員被王敦所授用者,一概不問。王敦之軍士,單丁在軍者,均遣歸家,優待終身。其余的與假期三年,休假完畢歸來,與宿衛官兵同樣信任,同等對待。”此詔下達,對王敦一伙,在政治上的打擊甚大。王敦見到詔書,氣得火冒三丈。怒氣傷身,病情加重,不能帶兵進攻朝廷。王含說:“這是我們家里事,責無旁貸。還是我跑一趟吧!”王敦遂以王含為元帥,于同年7月與錢鳳、周撫、鄧岳等率水陸五萬人,向京城建康進攻,并上疏朝廷,以誅殺奸臣溫嶠等為口實。叛軍來勢洶洶,很快打到江寧南岸 (即秦淮河南岸)。與右將軍卞敦鎮守石頭城的中壘將軍溫嶠,根據軍情,隨機應變,忙移屯水北,燒掉朱雀浮橋,使王含等不得渡河。明帝親帥諸軍出屯南皇堂,加強防衛。又派遣將軍段秀、中軍司馬曹渾等帥敢死壯士千人于夜間渡河,乘敵不備,進行突襲。第二天凌晨,戰于秦淮河南岸的越城,大破王含軍,斬其前鋒將何康。
王敦得知王含初戰已敗,氣急敗壞,在病床上罵道:“我兄真是無用老婢!大事去矣!”對守護在身邊的參軍呂寶說: “我當拼上老命,抱病前往指揮。”說著,掙扎著起床。但因病重力竭,又重重地倒下,只得作罷。喘息一陣之后,對其舅少府羊鑒和王應說:“我死后,應兒馬上即位當皇帝,先立朝廷百官,然后再料理我的葬事。”囑咐完畢,兩腿一蹬死去。王應袐不發喪,以席裹尸,外面涂蠟,埋于廳內地下,隨后便與狐群狗友日夜縱酒淫樂。
王敦的另一死黨沈充在吳。明帝派其鄉人沈禎去說服沈充脫離叛黨,歸順朝廷,許諾讓他當司空。沈充拒絕說:“司空為三司之官,萬民仰慕。我有何德能,竊據此位。再說,幣厚言甘,以利相誘,不可輕信。大丈夫共事,當有始有終,中道改變,誰還會容我。”不管沈禎如何苦口婆心地勸導,沈充鐵心叛亂,終不回頭。在王含、錢鳳等于京師附近初戰失敗之時,沈充自吳率眾萬余來到,與王含等合兵一處,與官軍對峙。
七月,劉遐、蘇峻等帥援兵萬人來到京城,此時,沈充、錢鳳等已率叛軍渡秦淮河,打到宣陽門。劉遐、蘇峻遂率軍自南塘橫擊,大破叛軍,叛軍投水死者達三千余人。劉遐又在附近的青溪大破沈充軍。王含等見勢不妙,放火自燒營地,連夜逃遁。官軍贏得了決定性的勝利。明帝發布大赦令,以瓦解叛軍官兵,惟有王敦死黨不在大赦范圍之內。又命庾亮督蘇峻等追沈充于吳興,命溫嶠督劉遐等,追王含、錢鳳于江寧。王含、王應父子乘單船向荊州投奔王舒,王舒毫不留情地將他們父子投于江中淹死。沈充敗歸吳興,迷失道路,誤入過去的部將吳儒家中。吳儒誘騙他躲到夾壁中,笑著對他說:“三千戶侯我可以垂手而得了。”沈充后悔上當,只得哀求道: “你不必貪求封侯,如能救我,我宗族勢大,必重重報答你。若殺我,必滅你族。”不管他如何威脅利誘,吳儒不聽,還是殺了沈充,傳首京師。錢鳳敗后,逃到闔盧州,被王敦舉用的寧遠將軍、尋陽太守周光逮捕,詣闕贖罪,旋亦被殺。王敦已死,又被掘墓暴尸,焚衣,斬首示眾。
明帝以弱制強,終于平定內亂,鞏固了東晉政權。他有勇有謀,很想有一番作為,可惜天不假壽,第二年 (325) 閏八月,便因病死去,年僅27歲。葬于武平陵,廟號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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