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沉醉東風]信筆(任昱)》原文|翻譯|賞析|釋義
有待江山信美,無情歲月相催。東里來,西鄰醉,聽漁樵講些興廢。依舊中原一布衣,更休想麒麟畫里。
《樂府群玉》卷一收入。這首小令題為“信筆”,實則是感慨刺世的怨憤之辭。元代士子口頭上高唱隱逸,骨子里卻企盼著功業昭彰,青史留名。元代大批儒生士子沉淪下僚,志不獲展:華夷之辨造成的狹隘民族偏見,使大部分知識分子心靈上交織著求仕與守節的矛盾。在令曲中常以逸士高人自命的任昱,就一直被求仕不得、欲隱不甘的局促心態困擾著。這支令曲可說是道破了內心的深衷。起唱兩句,以工整的對句抒寫光陰虛擲的焦灼與悲涼。杜甫《后游》詩有云:“江山如有待,花柳更無私。”任昱隨手拈來,融入己意,遂覺滿紙凄愴郁悲:有情的山河誠然美不勝收,無情的歲月卻荏苒逝去,催人衰邁。接下來三句,由起唱二句反跌而來,表面意念幾乎相背:整日里走東里,串西鄰,或喝得酩酊大醉,或聽漁夫、樵子漫講些前朝興亡陳跡。很顯然,珍惜年華、鄙棄平庸的作者并不情愿玩物喪志,和光同塵。恰恰相反,他常因流年似水、壯志空懷而焦灼悲傷。可是,現實卻是“這壁攔住賢路,那壁又擋住仕途”,縱有青云志,“恨無上天梯”,蹉跎半生,“依舊中原一布衣,更休想麒麟畫里。”結唱二句簡直可以說是被逼出來的。“依舊中原一布衣”與馬致遠[金字經]“困煞中原一布衣”同一意蘊。“麒麟畫”,即漢宣帝在麒麟閣畫功臣像的縮文。直至晚年仍念念不忘建功立業的任昱,當他清醒地意識到已完全阻斷了仕進之路,失望和悲憤無論如何是掩抑不住的。全曲怨懟沉痛,憂憤沉摯,彌漫著濃重的悲劇氣氛,具有較強的感染力。
上一篇:《[雙調·沉醉東風]會稽懷古(任昱)》原文|翻譯|賞析|釋義
下一篇:《[雙調·沉醉東風]宮詞(其一)(孫周卿)》原文|翻譯|賞析|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