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天》言情贈友詩歌
騎鶴峰前第一人①,不應著意怨王孫②。當時艷態題詩處,好在香痕與淚痕。調雁柱③,引蛾顰,綠窗弦索合箏秦④。 砌臺歌舞陽春后⑤, 明月朱扉幾斷魂?
人們在痛苦失意或重返舊地、重睹故物時,往往總喜歡追憶過去,用美好的往事來求得自身的解脫。這首詞就是詩人為曾被自己熱烈追求過的歌女而作的,也是對幻滅了的過去美夢的回憶。
詞分上下片。上片寫歌女的美貌和自己的癡情。“騎鶴峰前第一人”,首句便以王子晉為喻,形容她仿佛騎鶴的仙子,風度翩翩,十分美貌,人間無雙,天下第一。高度地贊美了這位歌女,字里行間充滿著對她的熱愛之情。然而以仙人為喻,卻又暗示著可望而不可及的虛幻的命運。所以緊接著第二句“不應著意怨王孫”,便明白地展現出不幸的結果: 她不應當有意喚起我的癡情而又使我怨恨終生。“著意”即用意、有意。說歌女有意,實際上是暗示詩人多情、詩人有意。“怨”字特妙,“怨”即愛,“怨王孫”是說她使王孫,即詩人產生了愛的感情,愛極而不能實現,故生怨。筆意轉折,搖曳多姿,波瀾起伏,語短情長,的確是難得的生花之筆。接著三、四句抒寫重返舊地時的心情。“當時艷態題詩處”好在香痕與淚痕。”如今重返舊地,當時艷麗多姿的佳人已不復再見,過去題詩的地方,也只有墨香的痕跡與淚水的痕跡了。“當時”二字引起過去的追憶,“好在”二字面對現實的情景。“艷態題詩”突出過去的親昵友好,暗寓今日的凄涼冷落,為下文的“香痕”、“淚痕”伏筆;“香痕”、“淚痕”相重,寫出今日遺跡猶存,而佳人不在,暗含對過去情誼的留戀懷念,呼應前文的“艷態題詩”。這兩句強烈對比,鮮明地突出了相思懷念的主題。下片則具體描寫往日相親相戀的動人情景。“調雁柱,引蛾顰,綠窗弦索合箏秦。”調好箏柱, 眉顰緊蹙, 愁思入懷, 綠紗窗內秦箏相合, 弦索齊鳴,響起了美妙的音樂。“調”描寫動作,“引”顯示情態,“合”突出場面,幾個動詞的連用,畫龍點睛,生動傳神,恰到好處地展現了詩人與歌女當時歌舞歡樂、相親相愛的情景。然而 “砌臺歌舞陽春后,明月朱扉幾斷魂” ?高臺之上,陽春和寡,歌殘舞散,人去樓空,唯有明月高照,朱扉漫卷,各自留下了刻骨的相思。“幾斷魂”形容愁思郁結,難以排解,惆悵失意之情躍然紙上,凝于筆端,感人至深。
這首詞多用典故而不露痕跡,句多轉折而詩意含蓄,用回憶追敘的手法使情真意切。整首詞凄迷蘊藉,蒼秀含婉,風格獨特,誠如元遺山所說: “參涪翁而得法者也。”頗近黃庭堅的風格。
注釋
①《云笈七簽》云: “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游伊洛間,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三十余年,后求之于山上,見桓良曰: 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緱氏山頭。至時,果乘白鶴駐山頭,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數日而去。” ②著意,著意,用心。《楚辭·九辯》 “惟著意而得之。”洪興祖曰: “著,明也,立也,定也。 ”王孫, 貴族子弟。③雁柱, 箏柱斜列如雁陣, 故名雁柱。 ④弦索合箏秦, 指箏秦兩種樂器的合奏。⑤砌臺, 古代王侯家所建的登臨觀賞之臺。 陽春, 古歌曲 名。宋玉《對楚王問》: “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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