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聘
竹里清風竹外塵,風吹不到少塵生。
此間干凈無多地,只許高僧領鶴行。
羅聘(1733—1799),清著名畫家。字遁夫,號兩峰、花之寺僧、衣云和尚。江蘇甘泉(今江都)人。師金農,好禪工詩學畫,為金得意弟子。擅畫人物、佛像、花果、 梅竹、山水,筆情古逸,思致淵雅,自成風格。曾多次作《鬼趣圖》,借以諷世,深得袁枚、姚鼐、錢大昕、翁方綱、蔣士銓、張問陶等名流賞識。為“揚州八怪”中年輩最晚的畫家。著有《香葉草堂詩存》。傳世畫作有《丁敬像》、 《三色梅圖》、 《秋蘭文石圖》、 《鬼趣圖》、 《冬心先生蕉蔭午睡圖》等。妻方婉儀,號白蓮居士,能詩,工畫梅蘭竹石。子允紹、允纘,女芳淑,均能畫梅。世稱“羅家梅派”。
這首題畫詩是說,竹林外面盡管塵土飛揚,污穢不堪,而竹林里面卻是清風陣陣,異常干凈。因為風不能把塵土吹進竹林里來。但是這一塊干凈的地方并沒有多大,只能允許品德高尚修養有素的和尚帶著仙鶴在里邊邁步。
“此間干凈無多地”語帶雙關,表面指竹林不大,實際上抨擊當時社會黑暗腐敗至極,民族壓迫空前嚴重,文字獄殺戮慘重,官貪吏橫,人民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世上沒有爾虞我詐、互相殘殺的凈土真是太少了。吳錫麒在《香葉草堂詩存序》中,曾描述羅聘的生活境遇說: “頻年作客,半世憂貧,徒以繪事之精,用博名流之玩。”羅聘在乙酉年(1765)三十三歲生日那天,寫了三首七律,名為慶祝生日,實為發泄憤懣的,從詩題即可看出,題為: 《乙酉人日,鐘雪樵以石帆山人贈有“人日生人人可憐”之句為起句壽余,邀同蔣心余太史同作,因亦繼成三首,非自壽,實自憐也》,第三首寫道:
人日生人人可憐,此身暫寄蓼洲邊。
床頭那有雌雄鐵,市上空多子母錢。
短發鏡中鹽比白,新愁客里酒難蠲。
不為人用何能說,再結來生自在緣。
其懷才不遇之情、窮愁潦倒之概都充分宣泄出來。通過以上這些材料,可以幫助我們進一步深入理解“此間干凈無多地”的深刻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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