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鑒賞《兩宋詞·蘇軾·行香子》蘇 軾
蘇 軾
秋 興
昨夜霜風。先入梧桐①。渾無處、回避衰容②。問公何事,不語書空③。但一回醉,一回病,一回慵。秋來庭下,光陰如箭,似無言、有意傷儂。都將萬事,付與千鐘。任酒花白,眼花亂,燭花紅。
注釋 ①“昨夜”二句:韓愈《秋懷》詩:“霜風侵梧桐,眾葉著樹干。”②渾:簡直,幾乎。③書空:以手在空中虛劃字形。《世說新語·黜免》:“殷中軍被廢在信安,終日恒書空作字。揚州吏民尋義逐之,竊視唯作‘咄咄怪事’四字而已。”
鑒賞 這是一首怨詞,主要表達的是光陰流逝、年華老去、壯志難酬的怨憤,最終歸結到以酒澆愁。
開篇“昨夜”二句從寫景入手,烘托出一種蕭條孤寂的氣氛,在這種氣氛下,再寫容顏的衰老,一種巨大的憂愁感便展現出來。“問公”二句用了殷中軍(殷浩)的典故,表現自己心中的不解和怨憤,從這里我們似乎可以考證一點當時蘇軾所面臨的環境。
上闋這幾句,實際上寫的就是“光陰流逝”“年華老去”“壯志難酬”這三個方面,互相關聯又層層遞進,最后歸結到“但一回醉”三句借酒澆愁的無奈。下闋的結構也是如此。“秋來”二句是寫“光陰流逝”。“似無言”一句所謂“傷儂”就是指時光對容顏、身體的摧殘,也就是寫“年華老去”;“付與千鐘”便是“壯志難酬”的委婉說法;“任酒花白”則又一次歸結到借酒澆愁。因此我們看到,整首詞的上下闋是呈現一種對稱的結構,顯得非常整齊。但在表達的深度上,下闋又深于上闋,上闋重寫其怨憤,下闋則重寫其解脫,呈現一種遞進和發展。
這首詞的寫作時間與地點已完全不可考,單就其所描寫的心境來看,必定是蘇軾貶謫或者外放期間的作品,而且必定不是在晚年的惠州、儋州貶所。何以見得?第一,“回避衰容”一句,寫“衰容”而仍想回避,不是如晚年時那樣“看取眉頭鬢上”(《西江月》(世事一場大夢))的無可奈何,可見容顏并未到自然老盡的地步,只不過是因愁而老罷了。第二,“不語書空”一典,是寫作者無故遭罪之后心中的怨憤,但蘇軾晚年早已經淡去了這種感情,甚至在黃州晚期就已經沒有了,所以可以推測,它可能是黃州早期或者更早的作品。第三,從“付與千鐘”來看,蘇軾此時經濟狀況并不困難(沒有黃州時期那樣拮據,需要挖野菜充饑),所以本詞為外放期間的作品的可能性更大。綜上各點我們認為,蘇軾在熙寧四年(1071)因之前上書指陳新法不當,而被新黨誣奏,自請外放任杭州通判,這一時期的心態、境遇與本詞比較相當。當然,以上都是根據字面意義的推測,因為文人寫詞,往往使用各種修辭,這樣的推測也就未必可靠。(姚蘇杰)
梧院秋思圖 張大千
鏈接 《元祐黨籍碑》摩崖石刻。其碑在今廣西桂林東龍隱巖摩崖石刻內。徽宗崇寧三年(1104)蔡京專權,再次將元祐、元符間與自己政見不合的司馬光、文彥博、蘇軾、黃庭堅、秦觀等309人指為奸黨,并將姓名刻石朝堂并頒布天下。五年,以星變詔盡毀其碑。現碑為南宋慶元四年(1198)元祐黨人梁燾曾孫梁律據家藏舊本重刻。碑寬四尺余,高近六尺,距地丈余。額有蔡京手書“元祐黨籍”四字,作八分書,徑六寸,正文行書,徑八分。附刻有饒祖堯跋。碑因長年經風雨侵蝕,有些字跡已模糊不清,“籍”字亦僅存一半,但尚可辨認。該碑國內罕見,是研究宋代黨爭與蔡京書法的珍貴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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