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雪窗螢火無閑暇?
莫不是賣風流宿柳眠花?
莫不是訂幽期,錯記了荼蘼架?
莫不是輕舟駿馬,遠去天涯?
莫不是招搖詩酒,醉倒誰家?
莫不是笑談間惱著他?
莫不是怕暖嗔寒,病癥兒加? (疊)
萬種千條好教我疑心兒放不下! (疊)
——清·顏自德輯《霓裳續譜·西調》
本篇以一連串的疑問,寫出了對情人的種種思緒縈懷的心態。
雪窗螢火,是用晉代孫康與車胤映雪囊螢苦讀的故事?!稌x書·孫康傳》:“孫康少清介,交游不雜,家貧無油,嘗映雪讀書,后官至御史大夫?!薄稌x書·車胤傳》:“胤恭勤不倦,博學多通,家貧不常得油,夏月則練囊盛數十螢火以照書,以夜繼日焉?!彼蘖呋?,指嫖妓。訂幽期,約定男女幽會的時間。荼蘼架,代表約會的地點。招搖詩酒,即逍遙在吟詩喝酒之中。全篇共用了七個疑問句,設想她的情人為什么不來。從好的方面設想,他可能是以雪窗螢火在夜以繼日地苦讀,沒有工夫來,或者是記錯了約會的地點,或者是駕輕舟騎駿馬出遠門去了;從壞的方面設想,他可能“宿柳眠花”嫖妓去了,或者吟詩喝酒,醉倒在誰家了,或者談笑間我說話不注意,使他生氣了,或者是因為過熱過涼,身體病了。在作品中好在這兩方面的設想的次序是混雜的,看上去如亂麻一團,實際皆圍繞一個中心,即她在猜想她的情人為何不來,而次序混雜、亂麻一團的形式,又恰好反映了她那煩躁不安、神思不寧的心態。讀過之后,使我們仿佛也獲得了“萬種千條好教我疑心兒放不下”的真情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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