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的景兒壯離愁,
壯離愁,
咫尺天涯無盡頭。
千嬌萬媚無人兒厚,
我自傷懷淚自流,
我對寒燈獨倚樓。
——清·無名氏輯《新鐫南北時尚絲弦小曲》
這是一首以離別之愁寫愛的饑渴的情歌。
它在《絲經小曲》中總題為《秋來景》,每篇皆以“秋來的景兒”開頭,作為起興。本篇是以“秋來的景兒壯離愁,壯離愁”,來抒發作者與情人的離別之愁。有趣的是,跟她離別的情人并非浪跡天涯,而是近在咫尺,是“咫尺天涯無盡頭”。咫(zhi紙)尺,古代長度名,周制八寸,合今制市尺六寸二分二厘。這里是比喻距離很近。既然距離很近,為什么不能隨時相會,而要感到如“天涯無盡頭”那般遙遠呢?這顯然是由于受封建禮教的禁錮,使近在咫尺的情侶也不得相會。雖然長得“千嬌萬媚”——漂亮極了,可惜卻“無人厚”——得不到應有的厚愛,因此只能“我自傷懷淚自流,我對寒燈獨倚樓”。這既反映了青年女子對情愛的熱烈渴望,又是對封建禮教扼殺愛的悲憤控訴。
“咫尺天涯無盡頭,千嬌萬媚無人兒厚”。 “咫尺”與“天涯”是相矛盾的,“千嬌萬媚”與“無人兒厚”也是違情悖理的。作者正是運用這種矛盾,把封建禮教的極端不合理和扼殺人的自然本性,像浮雕突出于石面一樣,極其鮮明生動地展現在我們面前,使我們感到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指撥動著愛的琴弦,奏出了人類本性要求愛與扼殺愛的封建禮教進行生死搏斗的協奏曲,這是一支催人覺醒的歌,渴望和呼喚愛的歌。因此,她的“傷懷淚自流”、 “獨倚樓”,不是給人以消沉、悲傷之感,而是催人以奮發、悲壯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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