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里,奴好凄涼,
對銀燈,暗暗悲傷,
昏昏悶悶,
如呀如呀如癡樣。
二更里,閉上紗窗,
掩重門,不見才郎;
和衣倒睡——
牙呀牙呀牙床上。
三更里,苦最難當,
寡伶伶,月照紗窗,
反來復去,
魂呀魂呀魂飄蕩
四更里, 眼淚汪汪,
韻悠悠,暗暗悲傷,
好夢不成——
陽呀陽呀陽臺上。
五更里,意亂傍惶,
聽鐘聲,苦斷肝腸,
如何睡到——
天(呀)天(呀)天明亮?
——清·無名氏輯《時調小曲叢鈔·瀟湘浪調》
這組情歌把婦女對才郎的思念之情,寫得委婉曲折,凄楚動人,尤其是對人物心理的刻畫,頗為細致而有層次:
一、二兩更,是寫因為“不見才郎,”而感到“暗暗悲傷。”不只是寫出了凄涼之情,同時還寫出了獨“對銀燈”“如癡樣”,以及“和衣倒睡在牙床上”,那種“昏昏悶悶”的形象,使讀者如見其人,如感其情。
三、四兩更,是寫由于相思而進入夢境。在夢境之中,她苦苦地尋覓她的才郎, “反來覆去,魂呀魂呀魂飄蕩。”不料尋覓的結果卻是“好夢不成陽呀陽呀陽臺上。”陽臺,以楚襄王夢陽臺云雨的典故,喻男女合歡。正由于“好夢不成”,使她更加倍感傷心,以致“眼淚汪汪,韻悠悠暗暗悲傷”。
五更里,則把她的復雜心理推向了高潮。不僅“意亂傍惶”,而且充滿著焦慮和憂傷,使她終夜失眠,為無法“睡到天明亮”而發愁。
這種深入細膩的心理描寫,足以使我們形象地感受到,封建社會的婦女思念情郎的精神痛苦,從而更加珍惜我們今天夫婦團圓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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