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書兒好似勾魂票,
這面琵琶,好似殺人的鋼刀。
壺中酒,不用蒙汗即是藥。
老鴇兒,不用槍刀猶如活強盜。
房兒里面,亞賽過監牢。
明知道,大睜兩眼往里跳。
明知道,大睜兩眼往里跳。
——清·華廣生輯《白雪遺音·馬頭調》
本篇把妓院生活的本質揭露得一針見血,淋漓盡致。
“這封書兒”,是指賣身給妓院的文書。因此說它“好似勾魂票”。把人的靈魂勾去了,剩下的只是軀體。那樣,這個人活在世上就如同行尸走肉,還有什么人生的價值和意義呢?可見天下再也沒有把人的靈魂勾去更殘忍狠毒的了。妓女要用琵琶等樂器彈唱歌曲給嫖客聽,這對嫖客來說,是賞心樂事,而對妓女來說, “這面琵琶”,卻“好似殺人的鋼刀”,因為她失去了自己的人格尊嚴,是違心地充當嫖客的娛樂工具,妓女要陪嫖客飲酒,這對嫖客來說,是盡情享受,而對妓女來說,卻感到比吃藥還要難受。因此她說:“壺中酒,不用蒙汗即是藥”。蒙汗,藥名,相傳吃了能使人失去知覺的一種麻醉藥。 “老鴇兒,不用槍刀猶如活強盜。”老鴇兒,即妓院的老板,妓女的假母。她長年累月地以逼迫妓女賣淫的手段,對妓女進行殘酷的剝削,確實“猶如活強盜”。 “屋兒里面,亞賽過監牢。”是說妓院的房屋跟監牢差不多。監牢使犯人失去了自由;妓院則使妓女喪失了獨立的人格,受盡精神和肉體的折磨。可是“明知道”妓院是個坑害人的火坑,她為生活所迫,卻仍不得不“大睜兩眼往里跳。”
琵琶與鋼刀,酒與藥,老鴇與強盜,妓院與監牢,這些本來皆屬毫不相干的兩碼事,但通過這首民歌把它們加以類比,不僅使人們透過種種表面現象,對妓院生活的兇惡殘暴的本質,有了極為深刻的認識,而且它從妓女的切身感受這個角度來寫,盡管夸張得有點出奇,卻使人感到它把妓女的精神痛苦刻畫得更為真實、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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