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斗兒,手段高,能收能放,
長便長,短便短,隨你商量。
來也正,去也正,毫無偏向。
本是個直苗苗好性子,休認做黑漆漆歹心腸。
你若有一線兒斜曲也,瞞不得他的謊。
——明·醉月子輯《新選掛枝兒》
這是一首贊揚木匠的勞動工具,并把它擬人化,變成為對人的一種才能和品性進行熱烈歌頌的民歌。
墨斗,是以一根長線放在盛墨水的斗器之中,木匠干活,為避免把木器弄得斜曲,必須先在木器上打好線,墨斗便是木匠用來在木器上打線的工具,需要打多長的墨線,就從墨斗中放多長的墨線,用完又把墨線收進墨斗之中。因此,這首民歌一開頭就稱贊道:“墨斗兒,手段高,能收能放。長便長,短便短,隨你商量。來也正,去也正,毫無偏向。”顯然,這不僅僅是對墨斗這種木匠勞動工具的贊揚,更重要的它是把墨斗人格化了,這從詩人接著對墨斗的贊詞中就看得更清楚了。請看,他繼續稱贊它“本是個直苗苗好性子,休認做黑漆漆歹心腸。你若有一線兒斜曲也,瞞不得他的謊。”
妙在他名為寫墨斗,實則托物言志,狀貌傳神,意在言外。詩人為我們刻畫了一個理想的人物形象,他既有很高的才能(所謂“手段高”),又不固執、高傲,而是“隨你商量”。更重要的是,他為人正直, “毫無偏向”,心明眼亮,誰也“瞞不得他的謊”。這是一種多么令人向往、崇敬,既平凡而又偉大的人格啊!
在藝術上,它句句寫墨斗,又句句把墨斗人格化,既是逼真的如實描寫,又寄寓了作者的崇高理想。如墨斗內里確實是“黑漆漆”的,而墨斗里的線卻是用于瞄直的,詩人便以“本是個直苗苗好性子,休認做黑漆漆歹心腸”的詩句,既把本質和現象作了鮮明的區分,又使作者的理想得到了突出的表現。其非凡獨特的思想境界和亦莊亦諧的語言風格,皆顯得如妙手天成,躍然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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