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針兒,我愛是你針心針意,
望得你眼兒穿,你怎得知?
偶相縫,怎忍和你相拋棄?
我時常來挑逗你,你心腸是鐵打的?!
倘一線的相通也,不枉了磨弄你。
——明·馮夢龍輯《掛枝兒》
這是一首以金針作比喻,表達對情人相愛之情的情歌。
把金針擬人化,以及運用諧音的手法,是本篇的基本特點。它巧妙地利用“針”和“真”的諧音,表達了作者新的愛情觀:“金針兒,我愛是你針(真)心針(真)意。”不是以門第等級、金錢地位等外在的附加物,為相愛的條件,而是以自身的真心真意為相愛的標準,這顯然是對講究門當戶對的封建婚姻觀念的突破,而具有以人為本的民主、平等的思想因素。針有穿線的針眼,穿線時要望著針眼兒穿。作者又巧妙地利用金針的這個特點,一語雙關地說:“望得你眼兒穿,你怎得知?”這看似對金針說的,實則又何嘗不是對她心目中的情人說的呢? “偶相縫,怎忍和你相拋棄?”這里又利用“縫”和“逢”的諧音,以針線將兩片布料相縫,比喻情人之間的相逢。 “我時常來挑逗你,你的心腸是鐵打的?!”挑逗,挑動、逗引。這既是用以表示調情的字眼,又頗合乎婦女用針縫線的動作,用來比喻“時常來挑逗你”,而你卻仍舊無動于衷。金針本來就是鐵打的,這又恰好用來表示“你心腸是鐵打的”感嘆之情。盡管如此,她仍不灰心喪氣,而是熱烈地期望:“倘一線相通也,不枉了磨弄你。”金針本來就是“一線相通”的,婦女也確實是經常磨弄針的,作者以此來比喻她的情人,意味著他們的相愛還是有一線希望的,只不過是好事多磨罷了。
通篇句句切合金針的特性,而又句句言外有意,韻外有味,以天真燦漫的奇思遐想,抒發了她對情人的熾愛之情。并且它不是采用徑情直敘的寫法,而是以物喻人,以人擬物,顯得變幻多姿,既有心許之深的熱烈贊美,又有急于求成的殷切期待,既有情愫袒露的埋怨責怪,又有殫心罄力的不懈追求。在適性隨趣地描寫針指勞作中,很巧妙地為我們塑造出了一位嫵媚多情、獨具慧眼的女性形象。作者如果不是經常從事針線活兒,是絕不可能寫出針與人如此契合無間、情趣橫溢的情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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