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枝上三更叫,
叫道:“花開了!”
叫道:“春歸早! ”
叫道:“落花紅滿地,無人掃。”
叫道:“人去了!”
叫道:“天涯海角何時得到?”
叫道:“九十日春光,到有八十日眉愁也,那十日兒又被
風雨惱。”
——明·熊稔寰輯《續選劈破玉歌》
這首民歌借用杜鵑鳥的叫聲,抒發了作者對遠方情人的思念之情和對自身的惜春之意,在詩歌形式上,通篇皆寫鳥“叫道……”,富有奇妙的想象力和獨創性。
杜鵑,鳥名,又稱子巂、子規、鶗鴂、催歸。相傳是古蜀王杜宇,號望帝,死后變化而成。《太平御覽》卷166《十三州志》:“望帝使鱉冷鑿巫山治水有功,望帝自以德薄,乃委國禪鱉冷,號曰開明,遂自亡去,化為子規。”子規,即杜鵑。因此,杜鵑向來被人認為是極通人情的鳥。唐代偉大詩人白居易《長慶集》卷12《琵琶行》中有“其間旦暮聞何物?杜鵑啼血猿哀鳴”的詩句。
“杜鵑枝上三更叫”,它叫什么呢?從杜鵑的叫聲中,詩人展開藝術的想象,杜鵑的叫得“花開了!” “春歸早!”從“花開”到“春歸”,在時間上是整整一個春季,而在詩人的感覺之中,卻只是在杜鵑幾聲啼叫的一剎那間,美好的春天就歸去了。這是第一層意思,是以“春歸早”,來表現自己青春易逝的緊迫感。
第二層意思,是寫“春歸早”所引發的對情人的思念之情,妙在它仍是從杜鵑的叫聲中來發揮詩人的想象和感受。寫它“叫道: ‘落花紅滿地,無人掃’。”這是一個令人多么惋惜、凄涼、掃興的場面!為什么“無人掃”呢?仿佛杜鵑也洞察其中的奧妙,它又“叫道: ‘人去了’!”這個“人”是誰呢?無疑地是指詩人的親人,他到哪兒去了呢?什么時候才能夠再回到我的身邊呢?杜鵑仿佛已經感知到詩人心里的秘密,因此它又“叫道: ‘天涯海角何時得到? ’”親人遠在天涯海角,何時才能來到我的身邊呢?與其說這是杜鵑的叫聲,不如說這是詩人的心靈感應,是詩人心理的寫照。
第三層意思,是直接刻畫詩人自身的形象和感受,由惜春發展到傷春。其藝術手法,依然是通過想象杜鵑的叫聲來表現,寫它又“叫道: ‘九十日春光,到有八十日眉愁也,那十日兒又被風雨惱’。”是誰“眉愁”?又是誰氣“惱”呢?無疑地這是詩人自身形象的寫照。它反映了封建社會人們享受不到青春的幸福和歡樂,而只能天天在愁眉和苦惱中度過。
上述三層意思,妙在它皆不是通過詩人的直接描繪或現身說法,而是想象成由杜鵑的叫聲所反映出來的。這就顯得藝術的想象力十分豐富,藝術構思非常奇妙,給人以極為新鮮、生動、有趣的藝術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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