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郎偉
報告文學。作者涵逸。這篇作品最早刊登在《中國作家》1986年第3期上。中國歷史進入八十年代以來,各種新的事物和新的問題一起來臨,其中就包括了獨生子女問題。眼下的獨生子女們,二十年之后都將紛紛走上各種工作崗位,活躍在中國的舞臺上,續寫中華民族的歷史。我們的年輕父母們時下所做的不僅僅是哺育孩子,我們同時也在締造歷史。我們應該怎樣締造歷史?勞動這一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在“小皇帝”面前正面臨嚴重挑戰。學校的老師們憂心忡忡——在校學習的獨生子女的兩大特點是:營養過剩,教育不良。有一個小學的攝影小組共四十八人,他們人人有一架照相機。有一位家長每天上午第二節課后,準時抱著保溫瓶給孩子送奶,等孩子喝完,擦完嘴才走,等到學校做值日,家長們紛紛越俎代庖,親自上陣,孩子們則在一邊吃冰激凌。一個叫明明的孩子因為太不象話被爺爺揍了一下屁股,明明大鬧了幾個小時,并躺在地上用剪刀對著眼睛和脖子要自殺,最后是爺爺賠禮道歉,答應明天買一把閃光連發的沖鋒槍才算了結。景山學校是聞名全國的重點學校,以培養品學兼優的學生而著稱,然而這里同樣不乏“小皇帝”。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學生每天半夜都要母親為其“接尿”,到了十一歲還不會穿衣服,一個四年級學生每天中午的飯菜里必有一個雞蛋,雞蛋都是父母剝凈蛋殼,裝進飯盒。忽一日,雞蛋未剝,吃飯時這個孩子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去吃這個蛋。母親問他如何不吃?答曰:“沒有縫,我怎么吃?”銘銘才八歲,家中便為其舉辦了八歲壽筵。銘銘的七、八個小同學則手提點心盒、香檳酒前來“祝壽”。圓圓五歲了,總是生病,每天吃飯總是爺爺在后邊追著,爺爺學一聲狗叫或貓叫,圓圓才吃一口。九歲的敏敏是看電視長大的孩子,他的父親是個“倒爺”,很少在家,母親則是舞迷,晚上常常將敏敏一人丟在家中看電視她卻一去不歸。這個家庭物質上應有盡有,然而沒有一本課外讀物。彤彤生長于一個和睦的知識分子家庭,父母對其要求很嚴,但有一天她出走了。當她終于歸來時,她說她不能忍受父母總是讓她考高分上重點的叮囑,她需要人們關心她的心靈。只重分數不重思想品德的教育造成一些成績相當不錯的學生竟突然之間淪為罪犯。事實已嚴峻地表明:對獨生子女的過度溺愛實質上是促使孩子們精神軟化。如果我們對這一點再麻木不仁的話,未來年代里,肥胖癥將折磨一代人,精神病的發病率將會上升——自私、褊狹實際上是誘發精神病的內在因素。被溺愛者的另一面很可能是仇視一切。最終,這一代人要為自己所受到的溺愛而付出各種沉重代價。為了中國和未來,不要溺愛。在八十年代中期出現的問題報告文學中,這篇作品以其題材的獨特和新穎而引人注目。這篇作品從對中華民族的未來著眼,運用生動的事例和翔實的材料,迫切而尖銳地提出了獨生子女的教育問題,在中華民族走向現代化的大背景下,對人的素質的現代化進行了相當深刻的觀照。作品線索清晰,結構緊湊,行文暢達、自然,不僅給人以思想的力量也給人以美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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