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汝儀
靈魂選擇自己的伴侶,
然后,把門緊閉——
她神圣的決定——
再不容干預——
發現車輦,停在,她低矮的門前——
不為所動——
一位皇帝,跪在她的席墊——
不為所動——
我知道她,從人口眾多的整個民族—
選中了一個——
從此,封閉關心的閥門——
象一塊石頭——
(江楓譯)
(美國)艾米莉·狄金森
狄金森1886年5月因患腎臟病去世,家人在其死亡證書“職業”一欄里填上“家居”字樣。詩人終身未嫁,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造成她摒棄社交活動的主要原因有三條:1.其父在世時因慮及狄金森體質柔弱,難以適應外界環境,故力主女兒少出門戶;2.詩人經受愛情挫折后心緒殊惡,避見外人;3.詩人素患目疾,外出諸多不便。最后一條原因一向被為狄金森作傳者所忽略,因而鮮為人知。上述情況當有助于對本詩的理解。
全詩主旨在第一節·靈魂(系指詩人本身)一旦選中自己的伴侶,即始終不諭,此項神圣抉擇將不受任何外界影響的干擾。以下兩節無非是借助一系列的形象來重申同一主旨。
盡管達官顯宦乘坐軒敞華麗的車輦來到詩人寒微的門庭造訪,她一概閉門謝客,不為權勢所動;縱然是皇帝本人禮賢下士,駕臨民宅,乃至降尊紆貴,下跪求見,她也無動于衷,不為威武所屈。
“從人口眾多的整個民族——選中了一個”用以強調訪客之伙及詩人擇侶之慎;“關心的閥門”暗示詩人的隱居生涯;“象一塊石頭”則喻指詩人的矢志不移。狄金森在結尾一節里連用了夸飾、隱喻、明喻這三種修辭格。
全詩語言清新,想象飛越,啟人深思,發人聯想,因而常被收入各類選本。考據作者生平,詩人所選擇之伴侶非謂人類,實指詩歌。狄金森自幼即耽于詩歌創作,一生樂此不疲,大至天地宇宙、小至蒼蠅蜜蜂,無一不可入詩,無一不能成詩。為寫詩她閉門謝客,甘居寂寞;殫思竭慮,冥想苦索,幾達如癡若狂之境界。她縱然足不出戶,但因其父為國會議員,親朋中又不乏報界人士,故于國事時政輒有所聞,對南北戰爭、林肯遇刺、廢奴運動等重大事件亦頗多關切。論者或謂狄金森其人完全脫離社會,其詩不食人間煙火,此說尚欠公允,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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