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研究· 《詩經》的分類·豳風豳雅豳頌
“豳雅豳頌”之說始見 《周禮·春官·籥章》: “掌土鼓豳籥。中春,晝擊土鼓,龡(吹)豳詩,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凡國祈年于田祖,龡豳雅,擊土鼓,以樂田畯。國祭蠟,則吹豳頌,擊土鼓,以息老物。”鄭玄注曰: “豳詩,《豳風·七月》也。豳雅,亦《七月》也。《豳頌》亦《七月》也。”鄭玄此處以豳詩、豳雅、豳頌同指《七月》一詩。
鄭玄在箋注《七月》時又以為豳風、豳雅、豳頌乃是分指 《七月》的三個部分。在“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句下注曰:“悲則始有與公子同歸之志,欲嫁焉。女感事苦而生此志,是謂豳風。”在“為此春酒,以介眉壽”句下注曰: “介,助也。既以郁下及棗助男功,又獲稻而釀酒以助其養老之具,是謂豳雅。”在“稱彼兕觥,萬壽無疆”句下注曰: “飲酒既樂,欲大壽無竟,是謂豳頌。”
孔穎達從其后說,并進一步闡釋:“風、雅、頌者,皆是施政之名也。詩緣政而作,政既不同,詩亦異體,故《七月》之篇備有風、雅、頌。”又說: “述其政教之始則為豳風,述其政教之中則為豳雅,述其政教之成則為豳頌。故今一篇之內備有風、雅、頌也。言此豳公之教能使王業成功也。”(《毛詩正義》卷一、卷八)
顧炎武以為“豳”當獨為一體,他說: “《豳》謂之《豳詩》,亦謂之 《雅》,亦謂之 《頌》,而非‘風’ 也。‘南’、‘豳’、‘雅’、‘頌’為四詩,而列國之 ‘風’ 附焉,此《詩》之本序也。” (《日知錄》卷三)
劉寶楠則以為是因用三種不同樂調演奏而得名。他說:“樂有樂之雅頌,詩有詩之雅頌。二者固不可比而同也。《七月》,邠風也。而籥章吹以養老息物則曰雅,吹以迎送寒暑則曰頌。一詩而可雅可頌,邠風然,知十五國亦皆然也。”(《論語正義》卷十)
“豳風豳雅豳頌”一說關涉《七月》,但其名究竟緣何而來?是指《七月》具有三種不同用途而可用三種不同樂調演唱,還是說《七月》中包含三種內容而需分別用三種樂調演奏; 是說《七月》可分屬風、雅、頌三體,還是其中含有風、雅、頌三體? 目前尚未作出圓滿可信的解釋。
另附明何楷《詩經世本古義》所引古人說,以《大雅·大田》為《豳雅》,以 《周頌》 中 《豐年》、《良耜》為 《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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