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曲總集·別集·曲· 花影集》新詩鑒賞
散曲別集,四卷,明施紹莘撰。紹莘(1581~1640)字子野,自號峰泖浪仙,華亭(今上海市)人。少負雋才,補諸生,屢試不第,遂徜徉山水,通音樂,工詞曲。
施氏詞曲多為描寫自己嘯傲園林的山居之樂,他這樣寫自己的家園:“水際幽居疑浮島,結(jié)構(gòu)多精巧。垂楊隱畫橋,轉(zhuǎn)過灣兒,竹屋風(fēng)花掃。門僻是誰敲?賣魚人帶雨提魚到。”(《步步嬌·泖上新居》)寫自己的園林:“新篁恰將空地補,柳根芳草藏魚,見輕鴨浮來隨意住,綠波波細草新蒲。水窗煙戶,在楝樹亂花飄處。天欲雨,聽隔岸伏鳩呼婦。”(《集賢賓·園林初夏》)
作者感到詞曲吟唱還不能盡其意,還在曲詞前后附有評跋,這些往往也是極優(yōu)美的散文。為了加深對作者生活情趣的了解,這里略附一二:“歲聿云暮,日有就除,農(nóng)事已休,春耕未起。紙窗明暖,梅影蕭疏,雪月燈火,夜幃茶熟。此時一盆火,一瓶花,煨芋數(shù)頭,家人姬侍,相與守歲圍爐,燒棗焚木檢點一年區(qū)處。花月幾何逋欠?詩酒債若干?更以文心之波,旁及聲律,令小童歌自制新詞一兩章,覺枯寂之氣,一時遣去,胡眉毫發(fā),皆溫溫然有生意,此山翁極風(fēng)致,極快樂事也。”(《甲子除夕曲跋》)“每歲春秋,必來山中,或侵尋結(jié)夏,至十月而歸,而梅花時又遄至矣。居山中,雨不出,風(fēng)不出;寒不出,暑不出;貴客不見,俗客不見;生客不見,意氣客不見。凡四時風(fēng)景,及山水花木之勝,皆譜撰小詞,教山童歌之。客至山以侑酒,兼佐以簫管弦索;花影杯前,松風(fēng)杖底,紅牙雋舌,歌聲入云,亦甚足為耳輪供著矣。更作一釣船曰‘隨庵’。風(fēng)日和美,一葉如萍,半載琴書,半攜花酒,紅裙草衲,名士隱流,或交舄并載。每歷九峰,泛三泖,遠不過西湖、太湖而止。所得新詞,隨附弦管,興盡而返,闔門高臥。”(見卷三《佘山居記》)這種情趣只能用清新靈妙的筆觸來表現(xiàn):“小園低亞,眼前的詩耶畫耶?白梅花襯扇窗兒,淡垂楊帶個棲鴉。天公偏稱野人家,寒似前宵略峭些。”(《玉抱肚·小園》)
從這些作品中可以感到明代一些文人士大夫已經(jīng)厭倦了世俗生活,但他們又不可能像古代士大夫那樣隱居山林,而只是在自己建筑的園林中尋求一塊樂土。因此,他的一些“佞花”“賦月”“吟雪”“歌風(fēng)”“惜花”“夢花”“送春”“春游”等題目的作品,多是寫作者在一塊小小樂土中生活的滿足和缺欠。
施曲中也有一些感事抒情、攄寫不平和描寫男女戀情的作品,如《念奴嬌序·月下感懷》《曉行序·錢塘懷古》《黃鶯兒·閨情》等。
施氏善于把豪放與委婉兩種風(fēng)格結(jié)合在一起,用筆多變。用陳繼儒的話說,就是:“子野才太俊,情太癡,膽太大,手太辣,腸太柔,心太巧,舌太纖,抓騷痛癢,描寫笑啼,太逼真,太曲折。”(陳《序》)也就是說作者考慮到風(fēng)格因題材、內(nèi)容而異,寫景則多清雅精致,攄懷則多奔放雄健,抒情則多清麗俊逸,總之力圖符合所寫的實際。
施集有崇禎原刊本,原書五卷,末卷乃詩余,為施氏手訂,略以時代為先后。共存套曲八十六首,小令七十二首。今人任中敏刪去最末一卷,只存散曲四卷,收入《散曲叢刊》,于民國間由中華書局排印出版。
另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出版排印本,名為《秋水庵花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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